2014-01-23

袁華聲/織


從奶奶的眼中看見的是重獲新生,堅強以及對世間充滿希望,對於一切處之泰然,如同雜草的生命力,隨風飄揚,帶有既然之則安之的味道。

與奶奶談話的言詞之中與我們的”家”這件小事不謀而合,回憶以及保有才是真正的家,一點一滴編織出來的家,一步步地增加才能使家更完整,並在增加的同時也紀錄了生命的過程,編織對我們而言就如同紀錄了一生的豐功偉業,缺陷也記錄著困苦、坎坷的經歷。家就是相互交纏,打結在解開的過程,不完美但卻很豐富。

余奶奶不會如內壢里的居民一樣每天同一時間的煮飯,早上7點前就已經出門,最早下午6點會回家。屋頂還是老式的屋瓦房,曬衣竿平常不會使用,大多數是直接掛於窗戶上,由於36巷風過大,衣服容易被吹走,垃圾也會綁在窗戶上,不像一般家庭使用門上的鎖,而是另外買了小鎖頭,窗戶有四個,其中一個的窗戶是紗窗在最外面一層,裡面則是鐵窗與玻璃窗,大門口有2個信箱,從去年到現在牆壁上多了11張抽水肥的廣告貼紙,不常回家卻是希望家更像家的人。


附近曬衣桿與鐵圈---在鮮紅色的竹竿上曬衣服是內壢里常出現的物品,只要可以懸掛的兩端,到哪都能曬衣服,內壢里風大,在竹竿上綁著鐵圈來防止衣架的滑動,天氣好的時候,從一樓到五樓居民們就會把自家的棉被與衣裳拿出來曬,頓時內壢里變得既豐富又活潑。

側邊小巷是通往另一戶人家,每天有機車及推車多次經過,袁家奶奶從事回收,每天都要推回收推車好幾趟,稱余奶奶為”大陸妹”。

隔壁18號的紅磚圍牆上,則是貓咪的休憩處,在牆上輕盈的漫步,就像時間停止般優雅,而圍牆上的貓咪都由陳阿姨來飼養。

對面的防火巷及牆壁上,拉著線就成為了附近鄰居曬衣的好地方,每天下午還會聚在這裡聊天或含飴弄孫一番,然後老奶奶們就會從隔壁條巷子走到這裡聊天。

下午兩、三點後,在地上或牆上會發現一些被陽光反射的亮影,不知道從哪反射過來,使這景象顯得又神秘又特別,讓老舊的眷村多了一分神秘感。

36巷27弄是早上、下午里民聚集最多的地方,在此認識蔣奶奶,並受邀至她的家中參觀,平常沒甚麼車經過,所以大家自備椅子坐在路的兩旁談天。隔壁阿姨是常常對我們的作品有要求,但絕大多數是希望我們做的東西不要破壞他們家的風水,余奶奶也送食物給他們家,此住戶家吃素。

在內壢里複雜的巷弄中,蜿蜒緊密的小巷裡,不時的露出飽和的藍色,每當仰頭之際都能稍稍瞥見,接著又被複雜的電線、穿梭的遮雨棚給遮住,將天空與內壢里顯亮的對比,讓編織也能融入內壢里中,有時早晨帶點露珠再經陽光的揮灑,他的光澤又不同於中午那烈焰的太陽的照射,編織不適單純的覆蓋,而是像生命般的延伸。藍色的編織上有著余奶奶獨特審美模式,假花在塑膠繩上顯得格外融合,是與眾不同的結合。

余奶奶出生於1940年1月18日,雲南省昆明市,日本投降以後被阿嬤接回澂江縣 (原本是住在阿婆家的)。

奶奶小時候家境富裕,每天都能穿著漂亮衣服,帶著金銀的飾品。余奶奶的父親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在那個年代讀到大學畢業(余奶奶的阿嬤也有高中畢業)。她父親畢業後當了2年老師,雖後當2年兵(中華國民黨),緊接著就是抗日戰爭,長達八年。她的父親總共當了10年的兵,軍階為中校,母親則在昆明的菸廠工作。一直由阿嬤陪伴長大的奶奶沒見過父親幾次,其中父親曾返鄉探親,但那時的余奶奶卻大喊著:「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在當兵。」奶奶對於父親的回憶,都是從日本投降父親回到家鄉開始。

父親在抗日期間回家將家產、土地變賣,把錢拿去支援抗日戰爭,導致家中貧困。余奶奶曾經詢問過父親為何要將家產貢獻給國家,父親卻回答:「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有國才有家。」母親雖然不同意,但阿嬤卻是同意的,一半給毛澤東,一半給老總統。奶奶說,如果她父親不把財產交出去,那他們解放後會成為大地主,有錢的很。


日本投降後,父親當上了團長準備回昆明,那時帶團的班長要投靠毛澤東,所以她父親一天班都沒上就回昆明了。父親回到家鄉沒多久,老總統派人勸說她父親和他們一起去台灣,但她父親深怕此為毛澤東設下的陷阱,斷然拒絕。而後,毛澤東也派人來請她父親回去中央做事,但她父親只說一句話:「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就這樣他也拒絕了毛澤東的邀請。也因此,他的父親被冠上了”歷史反革命衛軍官”的罪名。在當時任何一個人冠上了歷史反革命的字眼,都有可能被槍斃,而她父親沒有,真慶幸,但在當時還是免不了被農村們私下處罰。有天晚上,她的父親要他們早點睡覺,不管聽到甚麼都不要管,當晚,她被母親的鼾聲吵醒,看見父親躡手躡腳地準備出門,所以奶奶就偷偷跟著她父親,看著父親走至集會場所,看著父親被迫下跪在玻璃上,聽著父親被迫說出:「我罪該萬死,我是中華國民黨反革命衛軍官,我向人民低頭,我向人民認罪,請求人民寬恕我,給我悔改的機會。」而他們始終沒有多加懲罰她父親,因為她父親早已將所有家產捐獻給國家。曾經父親一度被關至中央監獄,余奶奶還寫了許多信至中央,其中一封還是寄給蔣介石,因他們都是同學,而後父親在半夜裡,偷偷地被內部人員放出,才回到了昆明。那時的母親為了避嫌,也將父親與老總統的合照通通燒毀,勳章等都丟棄,以防有人小題大作。至今余奶奶還是希望能再看到那些照片一眼,來證明自己的父親有多麼英勇。

父親在昆明以種田為生,但從小從未下田的他,說實話做的真的很不好,別人的產量有九成的話,他父親連三成都不到,怎麼養活一家老小?最後家裡貧困到連阿嬤下葬的錢都沒有,棺材、壽衣都是父親當兵前早就做好,買著等,阿嬤無法下葬,只好放在家中三年,屍體腐臭味充滿整間房子,那時不懂事的她,還對著棺材叫「阿嬤起床,別睡了。」

從五歲開始,她每天晚上都出去賣水果或是瓜子,貼補家用,直到十歲上了小學一年級,她才能在禮拜一、三、五去上學,剩餘的時間就去做生意,那時候因為她年紀小,所以大多數的人都會來找她買,所以生意還不錯,她母親因此不准她上學,專心做生意來養活一家老小,而那時的母親也將菸廠的工作辭去,專做湯圓和涼粉來讓她賣。但這些並沒有打消余奶奶想上學的心,沒想到她的母親竟燒毀她的書籍書包以此來阻擾她上學。當時的奶奶沒有辦法之下只好求助自己的老師,李樹仁,李老師知道事情的經過後,就再買了一套書與書包給奶奶,所以每當母親一次又一次燒毀了奶奶的書和書包時,李老師就會再買一套給奶奶,直到有天李老師再也受不了,直奔至余奶奶的家中,將母親臭罵了一頓,並要求把奶奶過繼給他,但母親卻拒絕,奶奶不懂,她的母親如此的不想養育她,為何不將她送給別人呢?

就這樣,余奶奶得以安心的上學,並且以全班第一名,全校第四名的成績優秀畢業,並且考上了初中,但好景不常,上學的第一天她就被叫去了校長室,當時的她就有了「啊!我不能讀書了!」這種第六感,果真,校長對她說,她的父親是反革命衛軍官其子女不得升學。


「我的成績這麼好,為什麼不讓我念,我的父親是反革命衛軍官,但又不是我選擇的,那我寧願當校長你的女兒!」奶奶哭著說。

校長一句話都沒有說,心灰意冷的余奶奶轉頭就走,不再留戀校長,不再留戀學校,這是她決定放棄的一天。

當天,她跑到離家有點距離的湖,她說她想死,但怕有人攔住她,所以她觀察又思考,在第三天決定要跳湖。傍晚,她已走進湖中,水深至胸口,這時經過的漁夫夫婦驚覺事態不對,將奶奶救起,並把奶奶關在自家中三天。這三天漁夫夫婦熬粥又苦言相勸的對待奶奶,並說想收養奶奶,或是奶奶長大後想嫁他兩個兒子的其中一個也可以。奶奶感受到他們真誠的心意,但她沒說出她是反革命衛軍官的女兒,在當時是誰都不願收留的。後來,奶奶決定不尋死,她放心不下家中那些等著她養活的人,奶奶離開漁夫家並回到自己家中,但這件事卻傳開,並傳進自己母親的耳裡,母親沒有責罵她,反而叫她繼續賺錢養家,因此要她去穀物倉庫裡做事。小小年紀的她,揹著幾五十公斤一袋的穀物,爬上高高的梯子,也因此差點掉了小命,工廠的工人於心不忍,要她別再做事了,當天薪水的五毛錢還是給了她,工廠的頭兒大罵了余奶奶的母親,質問她要錢還是要命?

余奶奶最後又找回了以前的老師,她的老師介紹她去機器工廠上班,因為余奶奶天資聰穎,所以就讓她擔任管理的工作,她每天只要交代完事情就可以不用做事了,但勤奮的奶奶第一年就當上組長,緊接著每年都當上公會主席跟治安主任。她的薪水已有一個月十五塊再加獎金四塊,她留著四塊錢當每個月的飯票,剩餘的錢全都給母親及阿婆或是任何來找她求助的親戚。

60年,中央正打算提倡”人民公社”,余奶奶非常的反對,因此她寫了幾封信至中央,其中一封到了劉少奇的手中,因此奶奶被下放至農村。下放至農村的第一天,農村的人就故意不給她飯吃,奶奶餓了一天覺得受不了,深怕在這裡待著會死,所以她決定賭一賭,逃離營區。她想既然要逃,就要徹底的逃,不能被抓到,奶奶花了三天觀察地形,監視人換班的時間等等,最後奶奶等到沒人時逃進小徑,成功的離開營區,不過在逃跑的路上被老虎追,她只好躲在樹上一夜,直至天亮老虎走了她才繼續趕路。逃回昆明的路上又二度被狼狗追趕,花了她不知道幾天幾夜,命大幅大才回到了昆明。

十八歲的她逃回昆明後,選擇在公廁落腳。那時的公廁不像現在的廁所有門的隔間,它就如同開放式的格子一般,毫無隱私。余奶奶挑了最後一間,並舖了兩張報紙,就這樣睡了18天,只要聽到有人來,她就收起報紙、扒了褲子並作勢如廁的樣子。在這18天中,余奶奶每天都到市區尋找工作機會,連著考上了幾間不錯的工作,但都因為奶奶的人口糧食戶本還在之前被下放的農村裡,所以沒有一份工作願意聘請她。在又餓又累的狀態下,她苦苦央求麵攤的大媽可以施捨她一碗麵湯,只求溫飽,而在麵攤工作的大媽也十分好心對她說:「只要你餓了就來找我,我就幫你盛碗麵湯,在幫你加點鹽,比較有味道。」就這樣每天只吃麵湯和走6里路找工作過了18天,她到了一個招工處,「這裡專招褓姆的,不過得給點手續費。」

招工處的小伙子這樣說的。奶奶當時完全不懂褓姆是甚麼,就回了說找到工作就付錢給你。就這樣於奶奶在招工處等了兩天,第二天,三個當兵向著她走了過來。「小傢伙,你會做甚麼?」

「我甚麼都會做,只要你教過一遍,我就會做。」

三個兵聽完大笑,「真的甚麼都會做,那有一份工作是要照顧我們院長的太太,並且還有她四個小孩,你行不行?」

「當然可以,洗衣煮飯我樣樣都行!」余奶奶帶著自信回答。

而後,這三個兵就帶著余奶奶去軍中見了院長一面,院長聽完後就問:「好,那你有甚麼條件?」

奶奶回答:「我甚麼條件都不要,只求能給我吃飯,並且要點食物給我的家人就好,我家的人都快餓死,就等著我工作了。」

院長聽完後就答應每個月給她24塊人民幣,並且家中的食物隨便她搬,只要她搬得動都可以帶走,奶奶聽完大悅,不知多久沒有吃過白飯,多久沒有送錢回家,她工作的更勤勞等到工作滿一個月,她就對院長說要請假回家一趟,院長只說:「快去塊回!」

奶奶打開米缸挖了一匙又一匙,不敢挖太多怕被人家說貪心,又不能挖太少,全家大小就靠著這米吃飯了,她就裝了一袋她能提的動的大小回家,這一去就是兩天。

回來後,院長就大罵著:「不是要你快去快回嗎?怎麼一去就是兩天?!」

奶奶紅著眼眶回說:「我家在澂江,我過去要120里路,回來也要120里路,兩天算快的了。」

「你怎麼回去的?」院長問。

「我走回去的。」

「你這姑娘還真是厲害的,下次你要回去,你跟我說,我多給你兩塊錢坐車,別浪費時間走路啦!」院長拍拍奶奶的頭這麼說。

幾個月下來,奶奶每天要去醫院照顧院長的太太,回家要看管著四個小孩,6歲、4歲還有兩個兩歲半的雙胞胎跟年邁的院長母親。她一個人扛起這家的大小事,從早到晚忙東忙西,一早開始做事到晚上11點才休息,不過她堅持不睡在院長家,但也不說她要睡哪裡,而奶奶每天晚上都跑到總司令家的大門口睡。

總司令就是奶奶口中的”朱伯”,以前朱伯是總司令,而余奶奶的父親是團長,他們是一起同生死共患難的朋友,奶奶為了見朱伯一面而每天睡在他家的門口。雖說守衛已經告知余奶奶朱伯去了北京,短時間回不來,但奶奶不加理會,每天持續的睡在他家門口。半年後的某一天,守衛把奶奶叫了進去,說要讓她和首長通電話,奶奶一接過電話喂了一聲,就說要找朱伯,而首長就是朱伯,朱伯也沒有忘記余明珠,奶奶就在電話的這頭跟朱伯哭訴,朱伯是心疼她,就派了信送了張字條給她,讓她到哪裡都能找到工作。奶奶就憑著這張字條進了軍中裡的”精忠幼稚園”,奶奶說要不是這張字條,憑她小學畢業而已再多錢也找不到這份工作,她就這樣在幼稚園教了28年的書,然後提早退休。

退休後她拿著百分之四十的退休金,被長官聘請到了雲南飯店擔任廚師,不過奶奶嫌錢少所以做沒多久就辭職,她轉而從事買賣機車的行業,從一開始的無本生意,只能幫別人領領牌照,跑跑腿收點手續費,等存夠了錢就到海南買一輛機車,從海南騎回昆明賣掉。一台機車她可以賺1000塊人民幣,同行的夥伴就選她當頭兒,每次騎車都讓她帶頭,負責注意前面的狀況。有一次,他們一行人騎到半路,路的中間被兩根木幹給擋住,奶奶馬上掉頭往回騎,並告知同行的人前方有土匪,不能騎這條路,但同行的隊伍中有人不相信,想說只不過是個木頭,搬了不就走了嗎?他不聽勸阻執意下車搬木頭,木頭還沒搬完,一群土匪將他團團圍住,扒光他的衣服,叫他光著身子走回去。


在奶奶的領導下,買車賣車的生意讓她賺了不少錢,也因此她也買了四棟房子,在那時她可以稱做小富婆。擁有四棟房子後,奶奶擔心她辛苦賺來的錢會被共產黨給收走,她就到處打聽可以嫁來台灣的人,最後經由友人的介紹她遇到了曾強干。奶奶遇到他就很喜歡,就把她的狀況告訴了他,曾強干一聽大喜,沒多久就向奶奶下跪求婚,還準備了一套金飾送她,奶奶開心地帶著四棟房子變賣的現金的嫁來台灣。但好景不常,她的先生哄拐誘騙對她說台灣比大陸還要嚴,如果別人知道你有這麼多錢一定會來查,所以奶奶在先生的誘騙下,全數存進她先生的戶頭裡,而為了能買下一棟房子,她就被她先生帶到台北去當飯店的清潔工,每天往返於士林和中山北路之間,每天接2個班,工作16小時,睡5小時。這樣辛苦工作著兩年。第二年的過年,她決定加班賺更多的錢,她每天打電話回家報備,直至第六天,她先生一直不接電話,她才覺得事有蹊俏。她請假回桃園一趟,竟然發現她先生和別的女人躺在床上。

她先生只冷冷的說:「我報了移民署說你失蹤,既然你回來了,明天就去說一聲吧!說你是在工作,沒有失蹤。」


奶奶就這樣傻傻的去移民署,並交代了來由,移民署的警員對她說 :「在台灣大陸人士不能打工的,是犯法的,妳老公這麼做一定是不要你了,你不要還傻傻地讓他騙。」最後,奶奶帶著私房錢16萬被遣送回大陸,至於她在台灣工作的薪水她一分一毫都沒拿,全數進了他先生的口袋裡,一年過後,她先生始終不願意將她申請回台灣,情急之下,奶奶寫了八封信寄來台灣,一封給移民署,一封給行政院,最後一封則寄到總統府給李登輝。信裡面滿滿述說著余奶奶的苦,也不懂為什麼都是人,而就是不給大陸人工作,他們又沒有偷拐搶騙,他們是靠著雙手打拼的…等。而後,移民署要求她先生將余奶奶申請來台灣,他照做了,並要求余奶奶簽下合約,要她把之後賺來的錢都交給他,奶奶簽了只為了能留在台灣。


奶奶依然每天上班,熬了五年終於領到台灣的身分證,在餐廳老闆娘的勸說之下,她決定不把薪水交給他先生,第一個月她買了金飾,第二個月她買了一輛機車,就這樣奶奶決定為了自己而活,不再看他臉色。奶奶含淚激動地述說自此之後她先生籌畫了126次謀殺,但她福大命大每一次都能躲掉,只不過有一次被她先生推下樓,輕微的骨折,也因此她和她先生離婚,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經歷過坎坷的童年以及失敗的婚姻,但這些打擊並沒有使她意志消沉,奶奶反而更能體會和珍惜人生,為了生活她甚麼工作都可以做,甚至去考職業看護。因為前一段的婚姻使她無法住進生活幾十年的家,新家與舊家同樣佇立在36巷中,10步不到的距離,卻將她推入絕望的邊緣,她所追求是在那個家中重要的回憶,雖然所有權已經歸屬於她,但她絲毫沒有強制將前夫的新任妻子趕出家的打算,她說:「我沒有要跟她爭甚麼,只是想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我想余奶奶已經拿回她在這個家中最重要的東西了。


觀察日記

2013/11/03



2013/12/09





2014/01/23







作品名稱:織

作品材質:塑膠尼龍繩

作品操作方式:

以尼龍繩編織成一張網子掛在門外

作者的切入角度:
作者從奶奶的眼中看見的是重獲新生,堅強以及對世間充滿希望,對於一切處之泰然,如同雜草的生命力,隨風飄揚,帶有既然之則安之的味道。與奶奶談話的言詞之中與我們的”家”這件小事不謀而合,回憶以及保有才是真正的家,一點一滴編織出來的家,一步步地增加才能使家更完整,並在增加的同時也紀錄了生命的過程,編織對我們而言就如同紀錄了一生的豐功偉業,缺陷也記錄著困苦、坎坷的經歷。家就是相互交纏,打結在解開的過程,不完美但卻很豐富。

成品





作品分析:
作品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最初觀察時,就已經只剩下竿子上那一小串的編織物,而原本像網子的作品則是因為那邊路面狹窄,人容易被勾到跌倒才決定撤除的,至於一小串編織物也在第二次觀察後就消失了。

我覺得作者並未認真考慮編織和人一生的經歷之間的關係,我認為,人的一生不可能像編織那麼簡單,他可能可以用編織來形容但絕對不是編織。如果說把人來套用在編織上,那編織出來的圖案應該是不可預期的,關於生命中精彩的體驗應該會完全的顯現或隱藏在其中,而不是純粹的打結和解開。

還有關於裝置的擺放也是重點之一,我認為把裝置物直接擺放在門口旁邊有點隨性,而且有點阻礙居民方便清潔和狹窄道路的安全。

2014-01-22

郭柏靖/潛水鐘


初進內壢里,日夜變化讓我感受最為深刻,在一個車輛川流不息中華路旁的小村落,這般寧靜相對於外面的熱鬧,延伸至內壢里住有相對多數的老榮民及老年人,步入了入暮之年,也無力工作,觀察於這相對的時間感,也使得我往後的發展都跟時間性有關。

內壢時間對一個外來者來說時間流動感其實相當緩慢,但對現居里民來說其實並不。內壢里位處於桃園市與中壢市兩雙核心都市之間,中壢市發展因人為關係變的便利,再者因為工業區的關係變得繁榮,但內壢位居中壢市與桃園市邊陲,發展較緩慢。因此就一個時間切片可以發現其中快慢快的節奏。

內壢里有趣之處不只有時間性,在一個小村莊內有一座靈骨塔,也是其特別之處,這座靈骨塔在民國60.70年代興建至現狀,看似座單純的塔狀物,其實也是里民的信仰中心,對於前人生死之信仰是台灣習俗中常見也絕對存在的,而在住宅中聳立一座尖塔,也是內壢里一個迷人之處,因此對於靈骨塔信仰也是我在作品發展中的一線。

舊基地

原基地位置為內壢里的中心位置,而中心位置會有一個時間,一個里的聚集力,也是我一直所認知的,因此在基地,內壢里中心設置一個時間裝置是主要的發展方向。

時間裝置分精準(鐘)與非準確(日晷等),而以內壢里人口組成來看,準確的鐘似乎不被需要,鐘的準確與否對里民來說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以天候來分辨時間是內壢里較為平常的方式,例如日與夜變化,晴與雨變化等,是一般習慣於規律生活模式的里民常態。而我以雨水作為時鐘的媒介是由於雨水為內壢地區除陽光、風之外的重要自然條件,收集雨水後可以被控制漏水地點,基地位於排水道之上,排水良好,因此以雨水為時間沙漏,是對於社區以及自然條件觀察後的選擇,也期能因水漏而能與內壢里產生對話。

原基地

基地的位置在122巷的十字路口,陳家停車庫旁的畸零地(長約4.2M,最寬點約1.8M),目前放有一個反射鏡,一棵桂花,一棵美國花生,一個私人餿水桶。這條路上流動多為行人、摩托車為多,因為路口較窄的關係,車輛較不會選擇此路進出,而步行的人早上10點左右多為老爺爺老奶奶,去買菜要回家,這樣一再重複的生活習慣只會因為天氣因素而被擾動。而其他時間點也以老弱婦孺為多,年輕人或壯年人則多以代步車為主。

觀察基地點,發現廚餘桶是內壢里另類的中心,若以廚餘桶為中點,53弄長為軸畫圓,可以得知2/3的內壢里都涵蓋在裡面,約略可以得知這個廚餘桶所服務的範圍。廚餘桶在一早約6點剛換新桶後,大約7點開始會陸續出現倒廚餘的人,午餐後大概下午2點,若太陽沒那麼大,開始會出現倒廚餘的人,所以廚餘桶本身和餐時息息相關(他被使用其實也是因為吃飯這民常行為),而在一天之後,廚餘桶會更新,因此可以歸類出里民倒廚餘的時間分類為7-9點、14-16點、18-20點,如此一而再規律性的重複。

7/19 因為原基地地主堅持要拆的關係,決定更換到新基地(內壢里136巷)。

7/22 拆除與重組工作完成

7/28 建造草皮花圃(薄荷、草皮)完成為不規則弧形狀對比上方的幾何構造集水器,在集水滴漏處下方種植林玉蕉阿姨所要種的小榕樹

8月中 小榕樹被偷走

9/1 重建草皮花圃為幾何形狀花圃,其中一三角點遙指向靈骨塔,藉此統合成全幾何狀構成的滴水自給花圃,重新種植在集水滴漏處下方2種常見卻隱喻內壢里的植物(樹蘭、七里香),因這兩種都是相當常見而會被遺忘的植物,但仔細一看、一嗅,卻可以發現其花枝百放的樣貌。

作品發展

(簡圖1、2,模型1

此模型的概念是雙手合十的意象,做一感謝食物或先祖的動作,結合廚餘桶的使用,方向朝著內壢里的地標-靈骨塔,以骨架的形式表現雙手合十,合十的手縫間封以鏡面壓克力和秒針鐘牆。

(簡圖3、4,模型2、2.1

去掉限制許多的具體鐘面以及鏡面壓克力後,開始從基地本身的線條以骨架的形式表現,發展了幾個類似的骨架模型,照片為其一刻意在左半邊避開反射鏡所做的骨架。

(簡圖5,模型3、3.1)

發展16個模型中的其一,依然從基地本身所產生的基地線條做骨架,上半部錯綜的線條,連線集合於一點,讓此模型看起來有似危險卻安全的對比,也以此模型做為往後發展的草模。

(簡圖6,模型4、4.1)

延續上一個發展模型的模擬圖面,將上半部做為一大型儲水箱,藉以收集雨水,讓雨水透過上半部的收線集合點做為一個滴水鐘,下方原有的兩個植栽整地成讓合作里民可以種花等植栽的養植土。

(模型5、5.1、5.2)

發展上一圖面,依屋頂原有的框架拉上主鐵桿,做為收縮骨架,上半部的滴水孔成漏斗狀,方便滴水,下方的地板為防暴雨使得蓄水量過大而導致骨架崩解所做的地板支架,為重複排列的斜撐,埋於培養土底下。

"時間演繹 I 林玉蕉阿姨"

(內文簡稱林玉蕉為阿姨)


-時代背景

民國39年紡織業在中壢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因為人口急遽增加)

-初到內壢

民國46年阿姨搬到中壢,那年17歲,從苗栗到遠紡前身的正新紡織廠工作,在她的依稀記憶中,記得那時候的中華路中間還是潺潺細流,不少人在細流間洗衣服,而兩旁是單行道,種滿整排樹,那是阿姨第一次到內壢的印象。

-內壢里45年

阿姨剛北上一開始不住內壢里,在婚後花了4萬4千元買房子搬到現居地(中壢市成功路122巷21號),這時是在阿姨大兒子八個月的時候,兒子今年47歲,在內壢里也定居超過46年以上,從之前還可以在家前面闢個菜圃,到現在蓋起了大廈和棟棟舊眷村改建洋房,不禁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民國67年丈夫因為找工作要回去請親姐幫忙,但因當時還沒有安全帽管制,騎機車車禍腦死,葬於苗栗銅鑼賴家祖厝,自此阿姨開始得做過往丈夫會做的事,好比煮飯、洗衣服等,獨自撫養著3名兒子。

民國71年原址一樓平房改建為4層樓,阿姨那時候拿著約20幾萬的車禍賠償費跟著鄰居改建。

民國101年2月阿姨提到丈夫還在世時,常帶著小孩一家5口到虎頭山,阿姨喜歡健走,所以覺得特別好玩。丈夫過世後阿姨開始一個人去爬山、洗溫泉等,虎頭山也在丈夫過世後就相當少去,2月虎頭山當時櫻花盛開,阿姨才意識到似乎很久沒到山上健走了,於是隔周偕孫女造訪孫女尚未去過的虎頭山。

空間記憶 I 林玉蕉阿姨

-大自然(草原)

記得有一次,阿姨分享了一個小撇步,是他之前跟一群朋友到高雄桃源健走草原,好幾甲地的草原讓人心曠神怡,一行人一看草原太興奮,結果迷了路,當時候有兩個關鍵人物,一位是主辦人的女兒有去過說她知道路,一位中年男子說他也知道,大家也就一心以為就算迷了路,都還是可以靠著這兩位關鍵人物下山,但後來準備下山時,發現就是找不到路,試著走過去某些樹叢後面卻沒有路,一行人這時是焦慮又緊張,阿姨說假若當時是晚上會嚇死她們好幾個老人家,幸好當時是中午一、兩點,而山下的遊覽車司機在約定時間卻苦等不到人也相當心急,十幾個老人家在山上也心急如焚,大家便開始集思廣益試著想辦法,試著用電話也無收訊,而當初自以為的自信所以也沒有人帶指南針,這時有人提議跟著草原上的牛走下山,被大夥罵想當然不能跟陌生的牛走,難保野牛不會忽然爆走。後來有位聰明的男士想到解決方法是跟著水溝走,因為水往低處流的道理,下雨天有水就會往下流,但就八成不是剛爬上來的那條路,水溝路相當陡,所以得一個拉一個移動相當緩慢,費盡千辛萬苦,終於下山,雖然不是停車場但起碼是下山了,這是阿姨出團旅遊的有趣經驗。

在阿姨老公因車禍過世後,只要阿姨有空,就會獨自一人去健走,但後來或許是工作忙,也無暇放鬆,雖然壓力沉重需要獨自撫養3名子女,但因為喜歡大自然,也讓阿姨找到了紓壓方式。

-老內壢

阿姨說丈夫過世時,當時巷弄(多是平房)的人情味濃厚,大家一聽到這個消息,街頭巷尾馬上來幫忙喪葬事宜,或許是時代性不一樣了,現在喪禮都為喪葬業者所包辦,在民國6.70年代卻不然。街頭巷尾互相幫忙、互相討論喪葬瑣事,也變成了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的事。

時間演繹II我與林玉蕉阿姨

民國101年3月

第一次對阿姨說明我想在內壢里做的東西時,她可能認為僅是個放在外面的放大版家用時鐘,所以覺得時鐘這想法不錯,因為她覺得現在的人比較少戴錶,都用手機,像她就是現在很少戴錶的人,阿姨曾經有過好幾次經驗都是以為心愛的錶不見了,但其實是自己的疏忽罷了,此後受不了一而再的驚嚇就極少戴錶,所以覺得做一個時鐘放在外面不錯阿,建議是如果要做時鐘要做四面,讓四邊的人都看的到,舉例說往中壢路上的大時鐘。

阿姨還模擬有時鐘後的狀況劇:

  1.經過的人就會看一下說,阿金罵喜歸店(阿現在是幾點)。

  2.歐巴桑們說阿時間到了,趕快回家煮飯噢。

  3.阿喀緊欸噢(阿快一點噢),小朋友要下課了,趕快去接小朋友。

民國101年4月

阿姨其實跟你我身邊的歐巴桑一樣,常會大聊八卦,比方說近來談到對面大廈裡住了一位老太太,前陣子還可以下樓坐車去醫院複診或下樓散步,最近似乎沒見到人了,阿姨跟鄰居們都在猜老太太是不是過世了。類似的八卦看似無關痛癢,但也會有說長道短的抱怨(惡)鄰居的所作所為(像是停車問題等),(惡)鄰居真的有如阿姨這般所述嗎?或許不該只聽片面之詞。

阿姨教了一種跟鄰居搏感情的小撇步,她說很管用,就是「打開大門」,主動大聲吆喝邀出門散步的鄰居進家裡聊天,在我真的體驗過後發現這樣真的拉近不少原本以為的人與人的距離,尤其對於鄉下地方更是如此。有一次剛好邀了一位在市場裡賣菜的阿桑進來聊天,她住在阿姨家對面大廈,內容當然先是噓寒問暖,接著阿桑問我在幹嘛,解釋一番後,因為阿姨旁邊堆積如山的回收物中有著哥哥的木製家具而開始聊起木製家具,接著聊到最近安藤忠雄所要蓋的靈骨塔建築,內部從原先一個塔位3.4萬,到目前漲到近乎百萬,唏噓不已。或許真的沒有聊什麼偉大理想或家國大事,但這樣聊天也是最直接親切的你我生活,讓我想起回到鄉下老家的感覺,遇到人先一聲「甲霸袂?」,當然最後話題始終不離隔壁那條巷尾的老李或王大嬸又怎麼了的家常,但這樣的聊天應該也稍稍解了家庭主婦平時無聊的煩悶。

民國101年5月

阿姨在這把年紀(今年70歲)似乎也很難找到什麼工作,平常收集附近人家的回收物,或者該說,附近人家會主動把可以回收的東西給阿姨拿去賣,常會使阿姨家的一樓堆滿許多回收物,該是阿姨平常會跟鄰居們噓寒問暖互通有無的關係,才會有這樣的好鄰居,也讓阿姨賺取微薄的收入,貼補日常家用。阿姨是個念舊的人,因為哥哥當初新婚買的木製卡楯桌椅櫃子要丟,但阿姨發現狀況不差只要稍微整理尚可使用,因此全部通通撿回來也將一樓堆得像座小山,阿姨還因此炫耀有幾張椅子都是用卡榫製成,沒有用到一個釘子,在當時的售價比較高。

空間記憶II我與林玉蕉阿姨

-新內壢

阿姨家對面在民國70-80年間蓋起了大廈,是內壢里的第一棟大廈,大廈這類集合住宅顧名思議可知它比起一般透天厝少了那麼點人情味,多了牢籠感,平時大家都是關起大門,各過各的生活,甚者,老死不相往來。當然工作完下課後就各自回家裡面休息,這種隔著兩扇門以上,無法打破的距離似乎是大樓目前難以改變的事實。

有一次我去找阿姨時,碰巧他正在搬一布袋的紙類回收物,見狀過去幫忙,阿姨都70好幾了,做這般搬運工作,實在難保不會傷到身體。回到家裡面後,我問阿姨怎麼會從裡面搬東西出來呢?她說:「因為有鄰居要給我回收物(一堆書、牛奶罐等),鄰居說兒子用不到了,所以就拿給我收一收賣一賣。」這未像是我前文所述的大廈住戶的情況,我好奇的只好繼續追問為什麼阿姨會認識裡面的住戶呢?阿姨說,有一次大停水,那個人(大樓住戶)因為家裡沒水只好去載水,但因為大樓門口有一階坎,她(大樓住戶)一個人因為水太重搬不過去,我剛好看到,就跑過去幫他,之後就開始漸漸變熟了,後來遇到就會開始點頭招呼或小聊一下,阿姨說到這相當得意。聽完這故事我忽然覺得主動原來這麼容易拉近彼此的距離,或許大樓住戶們如果想生活在多點人情味的環境底下的話,或許應該要彼此都主動的敞開門一些,這樣也較能消弭鄰居間的隔閡。

-王林滿妹

住在原本選定基地旁種了許多花草的王奶奶,聽阿姨跟里長都說她人不太好,怎麼個不好其實我也沒遇過,因為我們每次相談甚歡,甚至她也會拿茶水給我,雖然不是我的合作里民,卻也對我蠻好,大概只有剛要找合作里民時,一群同學到她家門口的時候可能讓她有些驚嚇而一點也沒有理會我時態度差了點而已。而阿姨似乎相當不喜歡她,或許是之前有什麼糾葛,又或者是被里長洗腦,總之素來不太交談,即使阿姨常被晶晶(小孫女)拉著要到那附近看花。2012年5月初第二次評圖時,阿姨有來,在評完我的作品後,阿姨與王奶奶也就碰巧的因為我的關係似乎也促成他們的交談,或許是客套,但這也使我或作品成了他們之間聯繫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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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材質:木條,壓克力板

作品操作方式:
雙手合十的意象,做一感謝食物或先祖的動作,結合廚餘桶的使用,方向朝著內壢里的地標-靈骨塔,以骨架的形式表現雙手合十,合十的手縫間封以鏡面壓克力和秒針鐘牆。

作者的切入角度:
1.                時間:內壢里位於處於桃園市與中壢市兩雙核心都市之間,中壢市發展因人為關係變的便利,再者因為工業區的關係變的繁榮,但內壢位居中壢市與桃園市邊陲,發展較緩慢。因此就一個時間切片可以發現其中快慢快的節奏。
2.                信仰:在一個小村莊內有一座靈骨塔,其特別之處,這座靈骨塔在民國60.70年代興建至現狀,看似座單純的塔狀物,其實也是里民的信仰中心,對於前人生死之信仰是台灣習俗中常見也絕對存在的。
時間裝置分精準(鐘)與非準確(日晷等),而以內壢里人口組成來看,準確的鐘似乎不被需要,鐘的準確與否對里民來說似乎就不是那們重要,以天候來分辨時間是內壢里較為平常的方式,例如日與夜變化,晴與雨變化等,是一般習慣於規律生活模式的里民常態。而我以雨水後可以被控制漏水地點,基地位於排水道之上,排水良好,因此以雨水為時間沙漏,基地位於排水道之上,排水良好,因此以雨水為時間沙漏,是對於社區以及自然條件觀察後的選擇,也期能因水漏而能與內壢里產生對話。

作品分析比較:
這個作品以一個抽象的觀點切入對內壢里的觀察,雖然靈骨塔是一座實體的尖塔,但其信仰卻是在內壢里民間的生活與行為間流漏與流竄著,並串聯著整個內壢里。而時間的概念,似乎總能和他所選擇的基地產生某些連結,一市中心位置會有一個時間,一個里的聚集力,因此在內壢里中心設置一個時間裝置;二是與原基地同位置的廚餘桶周邊所帶動的人群聚集與流動。郭柏靖學長透過兩者抽象素材的結合來描寫內壢里的樣貌。
而完成的最品如漏斗一般的形狀使得裡面的流水能夠緩緩的滴下地面,澆灌著樹苗,真有一種時間流逝之感,而底下的樹苗也讓人體會到樹木的栽培不易,人類在使用自然資源時應該更謹慎並抱持著感恩之心才是。

由於「潛水鐘」是依樣真正有在接觸水源的作品,經過了兩年的雨水沖刷,加上中壢工業區的酸性雨質更增快了木材的腐朽速度,最後一次見到這個作品時其高處已經塌陷了下來,且壓克力製的水缸也已經積滿了青苔,堵住了出水孔,雨水不僅不流通也失去了漏斗的意義。最終仍然逃離不了被里民拆除的命運。

顏妤真/半居


身體狀況不佳的邱媽媽對自己已呈現半放棄的狀態,因此對於她自己的事情,她並不會想要改變,特別是她孤僻的性格。電視及收音機成了她在家中幾乎是唯一與外界連結的窗口,偏偏邱媽媽家中又常處於陰暗的狀態。低迷的光線使她越來越慵懶,身體也因為太少活動而每況愈下。

邱家前其實是有個塊空地。空地的周遭都是鄰居房屋的背面,第一次去看時,完全沒有整理且雜草叢生。[[br]]

在希望這塊地不被輕易忽視,且期望邱媽媽能多走出自己的家門、使用這個空間的因素下,心中默許能將作品地點定在這塊空地上,並使邱媽媽能到戶外來使用。起初直接詢問邱媽媽對這塊地的意思,她說:希望能在這裡搭個鐵皮,這樣晒衣服遇到下雨天就不用愁了。因此我開始幫助她的所需,並且發現她生活中還有更多不便的小細節也幫助她一一改進。

邱家這塊空地是由鄰居房子所圍成的近似正方形的地。牆面高低不一,且牆面上分別有三台冷氣機器。若要使得邱媽媽能待在這,勢必要與冷氣機保持一定的距離:第一為的是與鄰居的私人空間保持適當的距離,不要因為這作品的產生讓里民之間產生負面的觀感;第二,預留夏天冷氣機運作時散發出來的熱氣所需要的空間,且與熱氣保持距離。

邱媽媽家的格局比較老舊,家的主體與廁所是分開的。當邱家人半夜要上廁所時,就必須要離開自家,面對戶外,往右轉打開鐵門才能到廁所。若在夏天,可能這樣半夜如廁對邱家來說有些為危險;若是冬天,那更是寒風刺骨,雖然邱媽媽都說”已經習慣了”,但是對於這樣的格局,希望透過外加的結構延伸,來提升自家的安全感。[[br]]

因此,範圍上,以一個左右相反的L型為基礎輪廓(圖一),一邊為邱家窗前的空地以木頭搭建所圍起高三米的庭院空間,並在周圍圍上紗窗,降低院中蚊蟲對空間條件的影響。屋頂往排水方向下斜,並鋪上PC版,此空間可做為曬衣、戶外活動以及朋友來訪時使用(圖二)。而另一邊則是邱家門前,從原本的水泥地的範圍,,以同寬高延伸平台至庭院區,做為一整條個長廊平台。長廊連接廁所、邱家門口、以及庭院空間,讓原有的廁所與家,因空間的變動而有整體感,並與新空間產生主客的相對關係(圖三)。長廊地板延伸至庭院,與高低不平的地表相距約50公分,遮掩住地勢最崎嶇的路塊,再銜接上新的樓梯,讓行動不穩的邱媽媽在出門時能安全幾分。


第一個模型:由兩個部分組成[[br]]

第一個是邱家前面的長廊,第二個則用來較長時間的滯留的庭院空間。而斜屋頂用來排雨水。斜屋頂的方向:同邱家原有屋頂的方向,雨水從原本的屋頂落下,並順著同樣的方向排水。長廊屋頂的斜向與庭院屋頂的斜向不同,此方式預計將原有的老舊遮雨棚拆除。庭院出入口方向為斜向(A)。

二個模型:在這模型中,以許多斜撐的方式增加豐富性,並以結構支架的延伸(A),隔出曬衣空間。而院子蚊蟲眾多,因此將三向立面以紗網封起來取代面牆(B),產生空間明確的機能分別。入口設為拉門,讓半開放的空間,提升一點私密性(C)。

另外屋頂也能夠避雨。之前邱媽媽說的鐵皮太暗了,邱家陰暗的地方已經太多了,所以屋頂以透明pc浪板來取代鐵皮。斜屋頂的方向:為求簡潔的單一斜向,而將斜向改為往前下斜 (圖五) 。

模型三:由於院子地勢不平,在現場搭建時尺寸變得複雜,也因模型不能檔到邱家的出入路徑,故這模型在現場尺寸改變得非常多,而施工期間,邱媽媽也來湊熱鬧,自己釘了一個小桌子。

模型四:在模型三的施作期間,感受到庭院那裡的日照十分強烈,因此嘗試在屋頂與樑之間增加不透明的材質(A)。在牆面的部分,除了正面有門,另外兩大面都是以紗窗封死顯些無趣,嘗試將紗窗局布改成活動的方式(B),例如在白天早上蚊子較沒這麼多時,天氣又好就可以開窗,讓空間開放。

另外避開在邱家門口前立柱子(C),邱媽媽待在客廳時,往外的視線才不會被結構所阻礙。斜屋頂的方向:考慮將曬衣規劃成能夠拉線上升下降的機構,而升降需要較高的位置,便能與斜屋頂走向作結合。 

模型五:新圍成空間其實很小,盡量省去長廊寬度。而在討論後,結論邱家門口上的遮雨棚是不能拆的,但為了要保持長廊的感覺,將橫梁延伸過去。而斜屋頂的部分,因為庭院右側地上有預設排水溝,所以再次將屋頂改成往右下斜。而大斜撐雨屋頂斜向一同調整到右邊。這讓正面看起來較為空洞,因此在正面也加了一組大斜撐,讓整體視覺上較有協調感。

最後作品施作:有請到專業人員幫忙主結構以及屋頂。在施作時,得知邱家房東不允許拆除原有的遮陽板,為躲過窗戶的遮陽板,整體高度往上高出一些。但是也因此預設將延伸至門口的結構,也因為躲不過門上的遮陽板而作罷。以木頭搭建長廊延伸的地板以及階梯。三面紗網邱家人都可以自行更換,過高的部分以透明PC取代紗網。而紗窗的分隔方式以簡潔為主,太複雜的框架會顯得較不穩固,成本也較高。門口旁有一扇紗窗能往外推開,並且有平台可以倚靠。在地面、屋頂以及立面完成後,庭院裡頭因悶熱,而從屋頂結構延伸支架出來,掛上邱媽媽手摺的飾品,隨風搖曳並減少陽光直射。邱媽媽對於自己得作品也在其中感到驕傲,且時常會動手整理這些紙摺蝴蝶的形態。

在施作的日子中,邱媽媽某天打來,她說她女兒回來看她,看到作品覺得這個庭院很漂亮。並問著甚麼時候完成,她要帶他朋友回來看!

而附近的鄰居,也因作品每天會在這裡成長變化,會特地走過來看一下。久了甚至就坐在階梯上聊天。有的鄰居做裝潢,變會給予可靠的建議,也會大方的租借器具。這些都是在剛進入內壢里時,完全沒想到的事情。其實內壢里的人,我所認識的那一群,很熱情。他們有些看起來兇惡,有些行為看似很惡霸,但這其實都只是他們的表面。就連邱媽媽看附近刺龍刺鳳在背上的鄰居,也認為他們來者不善,直到幾次的來訪進而可能是第一次的交談。施作過程中,由於使用器具時音量很大,但是鄰居並沒有檢舉或抗議,不但是以包容,更是出力支持,才讓作品能順利完成。這一年來真的非常感謝這些體貼我們的內壢里人。


姓名 吳美玲
年齡 56歲
出身地 台灣彰化
興趣 看電視、種植物、釘椅子
特長 摺紙、觀察天象
經歷 紡織廠作業員
電子廠作業員
洗碗工

邱家,地點位在內壢里里民活動中心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入口,那入口已被鄰居用各種廢棄物遮去三分之二的寬度。家中沒有任何代步工具,邱媽媽也很少出門,對於住家門口出入並沒有太大困擾,所以也不特別跟鄰居計較。

邱媽媽,彰化人,約民國56年生,家裡有3個姐妹一個弟弟。從小幫忙家裡編織竹簍,長大後到北部工作。曾做過紡織廠、電子廠的作業員。她對年輕時的工作透露的不多,對最後做的「洗碗工」卻時常提起。邱媽說當時她所工作的餐廳都營業到一、兩點,到收工回家就已經三更半夜,幾乎是日夜顛倒的作息。長期下來使得身體不堪負荷,到現在腳走不久,腰不能彎,眼睛不看清,耳朵不靈光又患有糖尿病且胃不好。雖然這些問題也不確定是否全是在工作時期造成的,但邱媽至今56歲,體型肥胖,建康狀況跟一般同年齡的婦女相較之下相距甚多。這麼多毛病,也造成邱媽媽生活上有許多不便,只要一遇到不便她又會再提起洗碗工的日子。至今邱媽媽覺得自己已經「整組壞光光」了。沒有辦法工作的她無耐的只能每天在家裡看電視。

邱媽媽在年輕時,曾交過幾任男朋友,但是她都嫌這些男朋友工作不夠好,而沒有後續發展。直到親戚介紹「邱清松先生」給她,雖然邱先生的職業沒有絕對比前幾任男友好,但邱先生當時對邱媽媽很是體貼。邱媽曾拿出一疊過往的照片,其中就有他們年輕時出去玩的合照。照片裡邱媽媽沒甚麼不同,但唯一很不一樣的是身上穿著一席套裝,邱媽媽說:「套裝是他(邱先生)送的,他的品味還不錯,以前都會挑衣服送給我。」邱媽媽還說:「他以前對我不錯。」

但這一切在婚後竟有了變化,邱媽媽嫁過去後始終沒懷孕,在早期的社會中便自然引來婆家的不滿。而婚後,邱先生的對她的好便僅止於過往,他開始走向外面的花花世界,不顧自己是一位已婚的男人。後來邱媽媽在壓力之下,終於在婚後11年懷了第一胎,是個女孩,當時邱先生儼然成了邱爸爸。然而邱爸爸在外幾年後也有了自己的伴,便開始不理會邱媽媽,也不在乎女兒,就連她們的生活也是不聞不問。邱爸爸的離去造成邱媽媽在經濟上有嚴重的困擾,於是邱媽媽的壓力又再度萌生。在這時候她的大女兒開始步入叛逆期,既偷學費,還結交了些狐朋狗友時常到家裡跟她要錢,鬧的邱家不得安寧,邱媽媽說那時期是她人生中最低潮的階段。

在大女兒出生的九年後,邱媽媽懷了第二胎,是個男生。懷男嬰的喜訊算是給邱家長輩一線希望,但邱媽媽卻沒有想要以這個兒子來爭取她在邱家的地位。也許她認為,就算邱家長輩因此喜歡她,也換不回邱爸爸的心。[[br]]所以邱媽並不想要這個小孩,打算將他拿掉。此舉卻反被邱爸爸阻止,他主張將這小孩生下來,並且也開始陪在邱媽媽身邊。本以為邱爸爸會從此盡守本分,但沒想到等到兒子生下來後,他又再度離開邱媽媽。邱媽媽訴說時透露了她對邱爸爸的二度失望。

這個兒子叫作邱吉爾,取這名字全然體現了長輩們對他的期盼。但是邱吉爾天生有輕度的智能障礙,在學校唸的是特殊班級。不是個愛唸書的小孩,但是很愛打球,且運動細胞不錯,交友甚廣。可能是名字特殊的關係,學校的人都認識他。在內壢里,只要是跟他年齡相仿的小孩都是他的朋友,邱媽媽說他交友廣闊卻不懂得挑朋友,邱媽都得替他阻擋不單純的友人。

邱吉爾的不愛唸書是從小慣出來的,從小學一二年級時期的作業,邱媽媽就會拿來幫他寫,她說不寫邱吉爾會被罵,但是這規矩上要處罰的是邱吉爾,邱媽媽的作為是處罰到她自己。往後,越隨著邱吉爾的年級升高,作業難度加深,且邱媽媽眼睛因年老衰退,她已經沒有辦法幫邱吉爾寫作業了,大女兒在外工作也幫不上忙。於是邱家演變成兒子認不得字,媽媽看不見字,家裡的信件都要靠外人才能閱讀的窘境。

在約略認識他們的狀況後,擔心邱吉爾的背景在學校因為同儕競爭會有兩種影響。一種是外來的:由於家裡環境較為貧苦,容易被視為弱勢而受欺負。但由於他交友廣闊,這狀況似乎不嚴重;另一種是內在的:邱吉爾自己對資源的不平衡,這在邱吉爾身上似乎比較能感受到,像他手上拿的手機就是他私自去家樂福辦的。辦支手機附帶的好處即是邱媽媽找兒子能較為方便,但邱媽媽也不讓他的手機可以撥號,只能接電話。在我跟邱吉爾剛接觸時,他隨手就喜歡借手機去玩。神奇的是不管哪一廠牌的手機,按鍵式或是觸控式的都隨即上手。這顯得他在物質上已經體會到與別人的不同,而這已經在他心中萌生偏移的價值觀,也讓他的自尊越來越不容侵犯。有時,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積極想要證明自己對硬體的認知能力。這令人有些憂心他對於物質上的渴望會不會導致他以負面的方式去取得,在他正要進入國中的這段年紀,絕對是一個很大的考驗,而這也是邱媽媽十分擔心的事情,況且家裡附近有一群愛跳八家將的青年。這些青年與邱吉爾也認識,邱媽說以前這些青年會來邱家搗亂,例如在門口放鞭炮,把邱吉爾嚇個半死,但現在他們長大了比較不會這麼無聊,反而是附近一對唸幼稚園的小兄弟,與邱吉爾年齡差距甚遠卻同樣是好朋友。小兄弟常常找邱吉爾玩,邱媽媽說他們會偷邱家的東西,所以不歡迎他們。

而在內壢里裡,有些人是邱媽媽的好朋友。有會來找邱媽媽吃飯喝酒的;有了解邱家的處境,會在各方面給予協助的人:像里長便是偶爾會送米幫助他們,以及有位里民,會煮很大一鍋飯並分送給附近有需要的人;或是邱吉爾在內壢里的同學,也會把多餘的物品拿來看邱家有沒有需要。外界的熱心幫助,相對得邱家就像是個插了管的病人,靠著各界的扶持才撐到今日。但是在大家不斷的幫助下,現在我所感受到的卻是他們看待這些幫助已經成了習慣,因為習慣了所以沒有想太多。邱媽媽其實是個很老實的人,所以當她隨口說出期盼的事情時,我想她是沒有惡意的。某次連假之後的日子去探訪邱媽媽,她看到我的時候說:「很久沒看到你了!」當時聽倒還有點高興,這位里民已經將我的拜訪當成生活的一小部分。但後來邱媽接著說:「前幾天本來要先跟你借一點錢啦!」聽到我都失望了。她後來說明,是因為參加近親的婚禮,她沒有錢包禮金,想先借錢再還。說到這,失落感便漸漸轉為無奈。而邱吉爾還是小孩子,上次指著麥當勞對我說「那你請我。」這點舉止都得繞好大一圈解釋,試圖讓他了解這樣子是不行的,不能靠求別人的慷慨來滿足自己小小的慾望。邱吉爾也有一部份可能被他姊姊或爸爸寵壞。邱媽媽說:「邱爸爸跟邱吉爾的姊姊感情不大好,因為邱爸爸在她小時候都不在家。但是邱爸爸卻很疼邱吉爾,從邱吉爾很小就常常買東西給他,直到現在。」我想在邱吉爾成長過程未盡全責的邱爸爸久久回來一次,不可能陪伴兒子太多,所以轉而以物質上的供應來得到兒子的好感吧!

邱吉爾的姊姊一直希望邱媽媽不要再跟邱爸爸連絡,邱媽始終狠不下心。從她口中會感覺到她還惦記著與邱爸爸交往時的舊情。但是現實因素,若與邱爸爸離婚便能自力救濟申請補助。這些邱媽媽都了解,但是她曾說,因為邱吉爾年紀還小,而她自己身體不好。邱媽只希望若她走的時候不要帶給邱吉爾太多負擔,也因此她都有默默的存基金要留給邱吉爾。而現在讓邱爸爸留下來,是為了希望在往後邱吉爾走出學校的保護時,還有一位爸爸可以依靠。

至今,只剩邱媽與邱吉爾住在內壢,邱媽媽說從她沒有收入開始,慈濟的社工就替他們申辦殘障手冊,判定為輕度智能障礙。接收補助的兩人每個月只靠七千塊生活,這對還要扶持邱吉爾升國中的媽媽來說是不夠用的。所幸在中壢做美髮工作的大女兒,每個月會拿錢回家給媽媽。而邱爸爸在台北過著自己的生活,每個月也基本會撥給邱媽媽一些錢。經濟上總是要東貼西補才能維持下去,沒收到錢,邱媽媽還得自己去台北找丈夫。

除了每個月初爭錢外,邱媽媽平時都待在家看電視、睡覺。她總是花很長的時間在看電視,鄉土劇、購物頻道以及新聞氣象是她的最愛。看著鄉土劇時會令邱媽媽十分投入,看到壞人她會對著電視機謾罵,有時甚至氣的關起電視就不看了;購物頻道主持人的花言巧語,常讓邱媽媽莫名花掉緊縮的錢財;而時常看新聞氣象,使邱媽媽有著觀察天候的好功夫。這些節目分別影響甚深,但是對於購物頻道,讓我開始懷疑邱媽媽是否有判別上問題。曾經燈泡壞了,邱媽竟買了一個兩百多塊錢LED感應的裝置掛在走廊上,而不去買燈泡來替換。這樣的案例在邱家非常多,也許支出失衡也是他們貧困的原因之一。

受到經濟影響,母子兩人的每天飲食大同小異。常吃菜飯混在一起料理的粥或炒飯,最喜歡吃泡麵卻沒看他們買過。有時家裡沒東西吃,便是餓肚子也不願意去買,或者住在對面的婆家會多煮點與他們分享。邱媽鮮少出門,也不與鄰居互動,久而久之,除了面對很熟識的朋友外,她顯得相當的封閉。里長說邱家算是內壢里最底層的人群,日子過得很辛苦。但是跟一般辛苦的人相比,邱媽媽的封閉已經養成她懶惰的個性。對於生活她也懶得去改變。她雖說不想讓邱吉爾過得更苦,但她也沒有先讓邱吉爾看到要積極努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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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材質:木條、PC板

作品操作方式:
以一個左右相反的L型為基礎輪廓,一邊為邱家窗前的空地以木頭搭建所圍起高三米的庭院空間,並在周圍圍上紗窗,降低院中蚊蟲對空間條件的影響。屋頂往排水方下斜,並鋪上PC板,此空間可做為曬衣、戶外活動以及朋友來訪時使用。而另一邊則是邱家門前,從原本的水泥地的範圍,以同寬高延伸平台至庭院區,作為一整條的長廊平台。長廊連接廁所、邱家門口、以及庭院空間,讓原有的廁所與家,因空間的變動而有整體感,並與新空間產生主客的相對關係。長廊地板延伸至庭院,與高低不平的地表相聚50公分,遮掩住地是最崎嶇的陸塊,再銜接上新的樓梯,讓行動不穩的邱媽媽在出門時能安全幾分。

作者的切入角度:
邱媽媽家的格局比較老舊,家的主體與廁所是分開的。當邱家人半夜要上廁所時,就必須要離開自家,面對戶外,往右轉打開鐵門才能到廁所。若在夏天,可能這樣半夜如廁對邱家來說有些危險;若是冬天,那更是寒風刺骨,雖然邱媽媽都說"已經習慣了",但是對於這樣的格局,希望能透過外加的結構延伸,來提升自家的安全感。

作品分析比較:
顏妤真曾提過他在施作的日子中,邱媽媽友表示過他的女兒覺得作品很漂亮,很期待作品的完成。而附近的鄰居,也因作品每天會在這裡成長變化,會特地走過來看一下。久了甚至就坐在階梯上聊天。有的鄰居做裝潢,便會給予可靠的建議,也會大方的租借器具。這些都是他在剛進入內壢里時,完全沒想到的事情。
然而由於邱家的地點位在內壢里里民活動中心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入口,前方的空地周圍都是鄰居房屋的背面,使的邱家常處於陰暗的狀態,加上邱媽媽孤僻與慵懶的個性,這個作品逐漸地越來越少人會主動去關注,它的光采也就漸漸的隱沒在邱家陰暗的前院之中。
這個作品現在依舊是邱家人的曬衣空間,然而少了群眾的聚集,這當中的空間也逐漸開始堆放起雜物,即便放了座椅也鮮少人會在其中乘涼或是吹風。

黃乙安/貓道


我看程阿姨看內壢里:內壢里對她來說比較像是母親的所在位置,成長的記憶並無多所提,在內壢里的活動範圍幾乎僅只於36巷,對於里上的活動好奇但並不會實際參與也無太大關心,當她提到內壢里幾乎像是講述一個別人的家鄉,過於客觀,這也許也和她長期離開家鄉有關總覺得自己只是暫駐留在這裡,和內壢里的老兵們的暫留感是完全不同的,內壢里的老兵 相信他們的老總統,台灣只是暫留之地,最終返回祖國。這裡雖然是程 阿姨的成長地,也許是在外生活久了,異鄉成為家鄉,家鄉只是記憶中 最深層的存在。如今返鄉,是出於須善盡照顧老母親職責,我想內壢里 對程阿姨來說變成在情感上回不到的故鄉。

最好的例子就是與她分享內壢里的問題,她會以她的“專業”背景 來看這件事,舉例來說,我們談到邱吉爾家庭問題,她提供了很多專業 的解決方式,譬如說尋求台灣兒童青少年發展協進會的協助或是要求社 會局介入,這些建議都是相當好的,但是能感受到她給與的意見的同時 她的情感與內壢里之間是隔一層霧的,好像在這層霧裡面找到方向但是 卻找不到內壢里。

推回一位49歲女性她所經歷的年代,經歷這幾些年代壓抑的、反動 的、變遷的,塑造出現在忙於家庭與工作之間、對鄰里無感、完全可以 解釋在程阿姨身上,而程阿姨更與我父母出生的年代相同,而他們所表現 出來的任性、韌性與生活態度竟然巧妙的相疊在一起,.程老太太對程阿 姨來說是支持她留在內壢里的原因,忙於家庭與工作之間的中產階級大 都會選擇申請印傭照顧年邁父母,程阿姨當然也是。因此程家的組成是 年邁母親/單身女兒/外籍幫傭所組,而程阿姨證是台灣百分之八十的中產階級家庭之一,有相對穩定的收入,穩定的社會地位,希望社會穩定的社會階層。受過良好教育,具有專業知識和較強的職業能力及相應的家庭消費能力;有一定的閑暇,追求生活質量,對其勞動、工作對象一般也擁有一定的管理權和支配權。

同時,他們大多“良好的公民” 具公德意識及相應修養。他們成為台灣社會的主要組成,認為自己對社會有強大貢獻因此理應得到合理的社會對待,他們對社會有部份要求,既要求社會卻冷漠應對。

來自這樣家庭的人日常生活是甚麼?

更多人是像程阿姨這樣,包含我的父母。

面對接踵的工作壓力,生活周遭的事物建立在媒體所給與的資訊,似乎連閒暇時也不放過,更少來自於自己的原鄉、鄰里或生命底層的訊息,有時我甚至懷疑會不會連我們的嗜好與興趣都是媒體所建立的?

卡謬「異鄉人」裡的莫梭最後死於荒謬的判決,終究不容於社會既定成俗且主觀的價值中,而成為了主流價值裡的犧牲者。面對生命的荒謬裡被誤解吼著

「就算知道這世界我無處容身,只是,你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

我們都不該讓世界讓媒體喋喋不休我們生活該怎樣,該如何做決定

我們其實就像迷失在森林裡的孩子一樣無依。當你站在我面前,看著我,你哪裡知道我心中之苦,而我又哪裡知道你心中之苦。假如我撲倒在你面前,向你泣訴,你能知我多少?就算有人告訴你地獄炙熱又可怕。就只為了這個緣故,人在面對彼此時就該像站在地獄入口一樣心存敬畏、深思而慈悲。__卡夫卡

期盼卡夫卡的慈悲,自己能擁有一點,只因不了解。

憑著這一點點的觀察與臆測,希望能找到更接近程阿姨的方式,因此我從程阿姨最喜歡的貓開始,希望貓縫合我們與這個里更希望內壢里的貓能成為她留在這個里與這個里互動的部份原因。

內壢里複雜而華麗,老的、舊的、新的、亮的交雜在整個社區中,建築物本 身的錯置時空中,有嶄新的鋼樑結構、也有荒煙蔓草般的斑駁磚牆,一條巷 子裡新舊交疊、存在著很細碎的記憶片段。我所合作的程家正是如此。而內 壢里的貓正跳接在這條狹小的巷弄,看著貓仔墊著腳根沿著新建的白牆漫步 到老牆垣,牠們銜接著新舊。

我選擇的基地是程阿姨家的紅磚牆面,牆原始的意義是保護或圍合空間,但 在我看來牆面本身倒像是個時間裝置。剝落的紅磚、綠苔、縫隙中的黴菌、 光陰變化、牆上的生物都正記錄著時間流逝的痕跡。而程阿姨的貓正走在這 個記憶裝置上,她的貓透過貓步串連著程家後期增建的房屋和老舊的殘院。 因此我希望在這個狹小的巷弄內做一條半空中的通道試著串連新舊之間,並 重塑新與舊牆面之間的夾角。

一開始程阿姨希望我在牆上畫隻貓,我想,與其畫隻貓不如做隻貓吧!因此 將骨架結構設計成貓跳耀的姿態,骨架設計成透明的切片、骨架的切片剖面 之間夾著一層又一層的圖騰,這些圖騰是來自於程阿姨的相機,透過程阿姨 的眼睛與美感所拍攝的照片,我們將照片重組成新的顏色與圖案,夾入透明 切片中,這些照片是過往的時間記錄,重組後再次成為時間的一部分,連接 著新舊牆面。

程阿姨愛貓癡狂,貓的形象與動作她很清楚瞭解,因此在討論的過程中她會希望我能在牆壁上繪製貓動作的圖案,而我則希望作品是能真正給貓使用的,最後的決定是在牆上做出一道貓的走道,同時具有貓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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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材質:霧面壓克力板

作品操作方式:
將骨架結構設計成貓跳躍的姿態,骨架設計成透明的切片、骨架的切片剖面,間夾著一層又一層的圖騰,這些圖騰是來自於程阿姨的相機,透過程阿姨的眼睛與美感所拍攝的照片,將照片重組成新的顏色與圖案,夾入透明切片中,這些照片是過往的時間記錄,重組後再次成為時間的一部份,連接著新舊牆面。
程阿姨愛貓癡狂,貓的形象與動作她很清楚了解,因此在討論的過程中她期望能在牆壁上繪製貓動作的圖案,而黃乙安學姊的設計則希望作品是能真正給貓使用的,最後的決定是在牆上做出一道貓的走道,又同時具有貓的形象。

作者的切入角度:
從程阿姨最喜歡的貓開始,希望貓縫合我們與這個里更希望內壢里的貓能成為她留在這個里與這個里互動的部分原因。
內壢里複雜而華麗,老的、舊的、新的、亮的交雜在整個社區中,建築物本身的錯置時空中,有嶄新的鋼樑結構、也有荒煙蔓草般的斑駁磚牆,一條巷子裏新舊交疊、存在著很細碎的記憶片對。我所合作的程家正是如此。而內壢里的貓鄭跳接在這條狹小的巷弄,看著貓仔墊著腳根沿著新建的白牆漫步,牆原始的意義是保護或圍合空間,但在我看來牆面本身倒像是個時間裝置。剝落的紅磚、綠苔、縫隙中的黴菌、光陰變化、牆上的生物都鄭記錄著時間流逝的痕跡。而程阿姨的貓正走在這個記憶裝置上,她的貓透過貓步串聯著程家後其增建的房屋和老舊的殘院。因此我希望在這個狹小像弄內做一條半空中的通道試著串聯新舊之間,並重塑新與舊牆面之間的夾角。

作品分析與比較:
「貓道」這個作品後來並沒有持續替程家進出的貓咪們鋪成一條嶄新的道路,原因並非出在其作品為從門口進出的人員造成阻礙或傷害,也不是貓中通道為貓咪們帶來什麼樣的不舒適,而事實上學姊的作品也沒有機會讓穿梭程家的人員有所體驗了。
在作品製作到了後期,程阿姨不幸過世了,雖然學姊與程家的女兒溝通後依然能在家前的門楣繼續裝置作業,卻因為一些民間信仰與風水的關係,使的「貓道」的所在位置成為最不適合擺放的位置,然而那個位置也是貓咪們在圍牆上走動的必經之徑,頓時間「貓道」也喪失了其裝設的意義,也因此後來它便沒有出現在程家的圍牆上了。
而至於外牆上原本貓咪意象的彩繪也被還原成白色的牆面,少了學姊的作品痕跡,只留下貓咪們輕盈穿越的身影。

2014-01-16

陳柏諺/一百一十六巷

一百一十六巷是連接中華路與新華街的一條巷子。巷子的組成是由兩旁的房子併攏在一起,再由併攏的中間鑿出一條巷道的感覺,在巷子外是兩棟貼齊的房子,巷子內抬頭看是一片黑色的水泥頂。巷寬大約一米四多一點,所以行人要併排行走是相當困難的,更別說機車、自行車了。

進入一百一十六巷之後,感受到這是一條其特的巷子。雖然很多人會經過這裡,看起來卻像人煙稀少的窄巷;雖然有兩盞路燈,但是卻又昏暗得可以,張貼廣告貼得到處都是,卻又不是真的有人停下來看,畢竟這裡又暗又只想讓人快速經過。天花板與牆壁上在人、機車可及之處沒有太突出的物品,但過了這條界線,油煙管、鐵架等交織在一起。 [[br]]

或許對很多人來說,這裡只是一個通道,可以隨意丟垃圾、製造髒亂,使得這裡的居民已經放棄去改善這環境。掃了地,隔天又有安全島飄來的落葉,要不然就是檳榔渣、菸地。 [[br]]

我希望這個有如隧道一般的一百一十六巷,能夠營造成一個「入口」,一個連結內壢里外與內的「入口」。 [[br]]這「入口」不只是一個通道,還要給人別的感受,我認為一個龐大的現狀構造位於頭頂,是個不錯的做法。

感覺模型

將自己對一百一十六巷的感覺坐進模型當中,利用片狀的透明片等距並排,加上透明片上的陰影由大漸小,正面穿透看過去,就像是這條巷子一般。這模型影響我第一次現場操作的模型,引導我往用片狀思考的方式去操作。

木卡接

會開始著手木卡接的研究,是因為希望這作品是可逆性的,而且以最低限度的破壞,保留巷子本身原有的部分來完成。

入口

研究過一些用木頭卡接的形式後,覺得要是以單一物件所組合而成,並一層一層等距並排在巷子中,那從入口看過去就能營造一些木造的莊嚴感,並利用構造與構造之間裝上風扇與燈等,來解決巷子的問題。所以做了第一個實地的模型,將它擺放在入口的地方。

本來是希望利用這種構造本身的間隙讓空氣保持流通,同時能夠遮掩住過量的光源。不過效果並不佳,且要是如果所說將它佈滿整條巷子,顯然在成本與效果上並不是一個好做法。

換個方式想,改用了跨距比較大的單位,並從整體的需求下手。這個模型最大的改變是從片狀的思維跳脫,用縱向的組件來操作。仍然以盡可能保留巷子原有的部分,並利用巷子的梁來形成作品的一部份,在梁上裝行橫架之後,將木條擺上去,讓木條依靠在梁上,形成傾斜的狀態。

巷口的部分,木條往斜上方延伸,巷內反而因為傾斜而擠壓空間,讓入口有向內收縮的感覺。並利用木條的間隔,稍微阻隔了路燈的光,讓光線不要太過刺眼。

繞過路燈的地方,在不影響路燈電箱開關的情況下,從下方繞過去。而整個架構是漸漸減少的,並且在尾端莊上,也就是巷子最因案的部分加上燈,讓巷子中央有足夠的光線。


秀麗阿姨"

「我知道那個人,但都不記名字。」秀麗阿姨有一次在我問起某個人時,這樣跟我說,秀麗阿姨的個性也是滿隨興的。

在我進入內壢里之後,為了找到自己能操作的基地,並在進入一百一十六巷之前,所接觸的里民。跳舞媽媽成員之一的秀麗阿姨,知道我想在一百一十六巷操作時,需要媒介來進入該地,她爽快的答應了。秀麗阿姨的公公,也就是吳伯伯住在巷子的中央、沒有窗的房子裡。剛開始,因為對吳爺爺很陌生,加上對方出沒的時間很難掌握,顯得很難接觸。但在秀麗阿姨成為媒介之後,和吳爺爺漸漸有所接近,並他們的生活有了近一步的認識。

民國七十幾年秀麗阿姨從南部嫁過來之後,就一直幫忙雞攤的生意,直到現在她和吳柏伯一起經營這年代久遠的攤位。阿姨家裡兩個小孩都畢業在工作了,但仍然和秀麗阿姨一起住,所以時常看阿姨跑來跑去,為了小孩晚餐、早餐跑東跑西。雖然如此,秀麗阿姨似乎真的很喜歡跳舞,除了參加跳舞媽媽之外,還去外面學了瑜珈,這是我最近才知道的。

某一次,在市場打烊之後下著雨,撞見吳伯伯一個人在攤位裡撥著蒜頭,一邊聽著收音機裡的廣播節目。我問他怎麼這時間還在忙?他說就是下雨沒地方去,就多做一點點。他說:「現在這都是小孩的事情了,我只是偶爾幫忙他們。」

吳伯伯提到,秀麗阿姨的雞攤以前是他自己在打理,自從上了年紀之後,就交給小孩來做了,然後交到秀麗阿姨的手上。雖然現在雞攤是阿姨在打理,但吳伯伯也會在旁邊擺一些蒜頭、薑等等,伯伯說他擁有自己的田地、並自己採收、販賣。但大多時間是阿姨顧攤,伯伯跑去泡茶聊天或是打網球,直到下午才回來收攤。

打網球對吳伯伯來說,是他近二十年來的興趣。將攤位託付給小孩後,吳伯伯說一開始只是想做個運動,隨手拿了網球就打,沒想到被網球教練看中,邀請他一起來上課。一打就是二十幾年,一講就停不下來,還仔細地做了年輕人與老人在網球上的實力分析。看著伯伯一個人雙手各扛著一包米,以一個八十幾歲的老人來說,確實可以看出平常有在運動而且健壯。

從民國五十九年就在這裡買了房子,吳伯伯在這裡住了四十餘年的時間,之後還買了幾棟房子,包含永安漁港附近有一棟,現在都給小孩和孫子住了,自己和女兒繼續住在這沒有窗戶的房子裡。伯伯唯一的女兒阿月不是很愛出門,幾次碰面都戴著口罩,會幫吳爺爺整理門前小小的那一條水溝。那條水溝上面蓋著幾片磚,只有伯伯要清理的時候,才會打開它,拿著一個小碗將裡面的汙垢撈出來。家門口的巷頂有裝一盞燈,只有在清理水溝的時候打開。 [[br]]

吳爺爺很節儉,家裡的燈能不開就不開,所以一樓窗戶是幾乎沒有光線透出來的。一樓是吳爺爺小兒子主鹽水雞的地方,有個大爐子,上方有個抽風機,將油煙排到屋外。引起我注意的,是樓梯間坐了一隻大狗,似乎是大狼狗的混種。雖然牠很大一隻,卻不會覺得有威脅感,看到我這個陌生人也沒有吠,只是乖乖地坐在那。

「牠有名字嗎?」我好奇地問了阿月阿姨。

「牠喔,狗。」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很認真地說。

阿月阿姨平時很少出門,看到她時總是戴著口罩、手持柺杖,詢問之下才知道她曾出過車禍,也因為不敢自己坐計程車,所以沒去做復健,所以腳始終都隱隱作痛。平常她都待在家裡比較多,偶爾出來修補門口的水溝,偶爾出來接瓦斯上樓,所以想要遇到她滿不容易的。

有一次在巷子徘徊的時候,碰巧遇到阿月阿姨在巷口走動。她提到家裡的電燈壞了,問我會不會修理。當下我以為是要替她換換燈泡而以,便隨口答應了。近到他們家,感受到的是下過幾天雨的濕氣,顯然是因為整棟房子沒有窗戶的關係,同時家裡瀰漫著一股味道。

「我們家很髒。」阿月阿姨好像在替我打預防針地對我說。

然在之前碰面時,她就有提到家裡環境的情況。自從她國小四年級搬來這裡之後,就一直住在沒有窗戶的房子裡,不看時鐘是無法得知外面的天色是明是暗。家裡唯一空氣流動的路線就是一樓的鐵門到屋頂,所以巷子裡瀰漫著的味道,油煙、汽車排煙不時也會飄進他們家裡,這可能也是她判斷時間的依據。

到了她家的三樓與四樓的樓梯間,一個已經被燒融的燈殼掛在那,我告訴阿月阿姨這我可能無能為力,還是找專業的水電工來看看,她當下表現出了猶豫不決。我問她有沒有其他事需要幫忙,畢竟幫不上忙讓我有點過意不去,她拿給我一張三百塊的預付卡,請我幫那代買。我從沒買過預付卡,心想不過是買個一模一樣的東西罷了,同樣一口就答應了。

那是一張三百塊的預付卡,而那家電信的門市剛好在學校附近有兩三間,就挑了一間最近的過去。一問之下,那款卡片狀的預付卡已經停產了,只剩網路加值的形式,而有卡片形式的要超過一千塊錢。

巷子旁不只是吳伯伯家,還有其他四戶人家,其中一家是徐伯伯家。如果現在去徐伯伯的雜貨店看的話,就會看到牆上有支對那些懸吊厚紙板來說太強壯的膨脹螺絲。那是我在現場施工時,徐伯伯說家裡有根釘子一直掉,請我幫忙釘一根牢靠一點的釘子,但手邊只有膨脹螺絲,所以將就著用。

徐爺爺和兒子的家人一起住,經營著一間傳統雜貨店。白天的時候,徐伯伯會將巷子裡的鐵門拉開,把商品雜貨陳列出來,但他坐的位子會直視到刺眼的路燈,所以白天營業時,他會伸手把巷子的路熄滅,這也形成這條巷子一個獨特的現象。徐先生是個大方的人,有次從旁看見他做生意的情景,總是多給客人一些,讓客人多帶一點走。

徐先生隔壁的是葉淑燕大姊的家,大姊平常也是在自家的店面擺攤賣女性內衣,攤位另外一邊是賣豆腐的。

「就看你怎麼弄,隨便你弄」自從她知道我要在一百一十六巷做一件作品後,這是我最常聽到她說的話。

巷子的另一端是賣衣服的韓先生,韓先生家門擺了很多雜物,一樓玻璃門內也堆滿了要賣的商品。在成堆的貨物裡,有一張小桌子、幾張椅子、電視,韓先生跟兒子家人一起住,家裡有三個小孩。到了晚上,可以看到韓先生一家人窩在貨品堆中吃飯、看電視,格外有種溫馨感。不過韓先生家的小孩會在巷口小便,順便澆澆巷口的植栽,這也令我滿訝異的。

韓先生家隔壁是慈濟的杜媽媽家,杜媽媽很神祕,時常不在家,幾乎沒有近距離接出過她。雖然線在杜媽媽是慈濟的師姐,但以前杜媽媽家是開餐館的。水餃、牛肉麵、排骨麵等,巷口依然保留著當時的招牌,招牌上就寫著菜單,但是招牌的一面乾淨,另一面則沾滿會,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水泥牆的一部分。如果從中華路一段進到一百一十六巷,那你會看到兩的梯形的鐵架,那就是當時杜媽媽餐館冷氣拆掉後留下來的,也是這條巷子獨特的景色。

和吳伯伯聊天聊到一半,有兩隻貓跑到雞攤來找東西吃。市場附近有不少人會偶爾餵餵貓,我問伯伯是不是也有餵貓的習慣,他說沒有,是貓都會跑來找東西吃,不過他也不會趕跑牠們。反倒是真的有再餵貓的是徐伯伯,有次意外撞見徐伯伯拿著一個碗走到家門對面,過沒多久貓就跑來找東西吃。

吳伯伯一邊剝著蒜頭,一邊和我聊著網球的好處、打網球的時間、有些人打沒多久就不打了,講到網球術語也是落了幾句英文,有腳痛手痛但就是沒有人中風等等。吳伯伯講到網球眼睛都在發光,也因此八十四歲的體格也仍然硬朗。聊到最後,我問問了他:「伯伯覺得這裡(巷子)有什麼要趕善的地方嗎?」我問,不過伯伯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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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0/30

作品名稱:一百六十一巷













日期:20131215

作品名稱:一百一十六巷





日期:20130109

作品名稱:一百一十六巷










作品名稱:一百一十六巷

作品材質:角材

作品操作方式:
木卡接,作品是可逆性的,保留通道原有樣子,以最低限度的破壞,保留巷子本身原有的部分來完成。

作者的切入角度:
作者希望這個有如隧道一般的一百一十六巷,能夠營造成一個「入口」,一個連結內壢里外與內的「入口」。

作品與環境關係:
改善通道光線和原本通道的印象

作品分析比較:
選用的材料對於市場陰暗潮濕的環境有點不洽當。

林竺靖/洞裡流光

我選擇的倉庫位置在內壢里成功路122巷巷尾,這條巷子的住戶以退役軍人居多,在巷尾的這間倉庫是內壢里僅存幾間最老的房子中的其中之一,有三十多年的歷史,過去是由三位從大陸來台老兵合資買下,但由於老兵相繼去世後房屋沒有子女可以繼承所以就成了無人所有的空屋。這間空屋逐漸成為現在附近鄰居擺放工具的倉庫以及程阿姨堆放回收物及垃圾的地方。

倉庫的屋頂因為老舊無人使用,破了個大洞,木頭結構腐壞使屋頂塌陷的很嚴重,甚至還能發現阿姨用了一些鐵件、廢棄的鋁門框來支撐屋樑。但也因為這個破洞讓整間倉庫有了光線跟空氣的進入,空間不再陰暗,風的進入也讓垃圾的味道不那麼濃厚,如果爬高一點從這個洞看出去,可以看見這倉庫後方的樹林,遠方的天空,還有鐵皮上經過時間的累績而生出大片綠色的苔痕。

這間倉庫最特別的地方是四周的牆上掛著許多不再走動的鐘,大大小小的、有小鳥會報時的、有東方常見的八卦鐘、有在IKEA還買的到的鐘…等,琳瑯滿目的陳列在牆上,除了時鐘,這倉庫每個角落所擺放的東西都很有趣,都是阿姨經過收集整理出來的。

壞掉的木製化妝桌上擺了許多馬克杯,每個馬克杯裡又放滿了筆,也許能用也許不能用都被放在一起,另一旁是幾個壞掉的冰箱,冰箱上的紙箱插滿了長短不一的白色日光燈管,某個櫃子裡,放滿的是成雙或是不成雙的皮鞋、拖鞋,正當我還在驚訝於這些被收集被整理過的物件時,倉庫屋頂破洞下方我看見了在一箱又一箱紙箱覆蓋下的東西,一台鮮黃色的計程車。那台計程車是當年買下這間倉庫的三位老兵其中一位的,從阿姨開始使用這間倉庫時就已經存在了。倉庫裡的東西多到我無法第一眼看出裏頭竟然有台計程車,也無法專注的在一件物品上,有太多的驚訝跟疑問讓我剛開始在這超現實的倉庫中像是無頭蒼蠅不知該飛往何處。我抄下每個時鐘上完整或是不完整的時間,紙張上的數字看似沒意義但好像又指訴著什麼。

當我在觀看這一切的時候,眼睛跟記憶的關係也許不像嗅覺聽覺味覺甚至觸覺那樣快速敏銳,但透過”看”這個需要時間去咀嚼閱讀的速度還是能深刻的與記憶發生關係。所以我選擇以”眼睛”這個意象直接作為我想在倉庫破洞上做個”塔”的形式,這個塔是透明的,讓光線依然能進入倉庫,也必須能讓風進入,在搭蓋這個塔之前,先將屋頂塌陷的部分重新撐起讓阿姨在使用這倉庫時不會有屋頂隨時可能塌陷的危險。透過眼睛,看見一些物品而想起人生裡破碎不完整的畫面或是回憶,這些在倉庫裡的鐘更直接的聯想起回憶,想像著各種你的我的或是曾經誰的故事,若有似無的凝聚在指針尖端上的時間點,指向飄散在空間中片段的時間位置,指針成了過去的軌跡,循著軌道無形的交錯碰撞在這倉庫中。

而在塔的正下方,我用了許多個半塊的紅磚,砌起一個種花的小花圃,希望那是可以將好的或是不好的回憶最後回過頭來時,低頭將自己腦的情緒都流入這花圃裡。一方便也是讓我的合作里民程阿姨能有一個屬於她的秘密小花園,在這個倉庫整理回收物品時,偶爾能望一下那個令她開心的地方,不再匆匆忙忙地將每天例行公事做完後,就又回到家關起家門。

從踏入這間倉庫、親自動手整理倉庫裡的垃圾到完成這件作品的過程中,有的鄰居贊同這樣可以改善這間倉庫蚊蟲雜生的環境,有的反對認為這樣是在支持阿姨繼續堆積垃圾贊成環境更加髒亂,但如果只是把那個環境整理乾淨制止任何人在這裡丟放垃圾,並不會真的妥善處理問題,因為整個倉庫已經是阿姨生活中很重要的重心,甚至是她某部分金錢的來源。最初的想法是透過這個機會,讓這個倉庫有點不同的樣子,而這個不同,是可以改善阿姨生活的步調,讓附近的鄰居走道這間倉庫時都能有點關心。

雖然我的塔的構想並沒有對整件事情的概念有所幫助甚至偏向於自我一昧地想法,但透過每天走進內壢里,一天比一天更能自然的跟街上的里民打招呼,從害怕腳踏在垃圾堆中倒可以像走進自家倉庫般自在時,這個計畫之中改變最多的反而不是里民而是我自己。從一個自以為是站在不知天高地厚的位置,被迫靠近到最貼近地面的高度,在心態改變的過程中,明白”善”是最重要的事。這個計畫對我來說,最難的部分是與我的合作里民阿姨溝通,對任何人而言都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就將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情感告訴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但透過時間上一點一滴的累積,一小步一小步的靠近,阿姨會開始願意說些什麼,雖然還是說得不多,可是臉上會露出無比溫暖的笑容。

成功路122巷110號 程雪真"

我的合作里民程雪真,是苗栗斗六人家中有九個兄弟姊妹身為長女,阿姨從小就要擔起很多家中的責任,在阿姨八九歲的時候因為父親賭博欠債舉家搬到台東太麻里,靠種植水果、薑等作物維持生計也避避風頭,直到家中經濟穩定賭債慢慢的還清後,才又搬回苗栗。因此,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阿姨沒有機會上學,甚至小學學歷都沒有,儘管如此阿姨到現在還是很樂觀的說她雖然沒讀過書不過從小就要幫忙家裡做很多勞力的事情所以練就一身力氣,身體到現在也很健康有活力!從阿姨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來阿姨已經五十多歲,時常還能看見阿姨將沉重的垃圾使勁一甩丟到已經堆積如山的垃圾上!

冬天的時候也常常看見阿姨只穿一件棉質襯衫跟長褲就騎著腳踏車出門,看見阿姨穿的這麼少出門,我都會忍不住跟阿姨說”阿姨天氣很冷你多穿一點吧!!” 阿姨就會笑著回答我 ”哪裡會冷!我不會冷”。[[br]]

從太麻里搬回苗栗後程阿姨因為媒婆的牽線與從大陸來台的軍人結了婚,阿姨的老公姓溫是從廣東遷來台灣,兩人相差了27歲,在苗栗一起生活了段時間之後,因為溫伯伯有幾個同鄉住在內壢里所以就在民國70年搬到內歷來。阿姨說當初她並不想搬來內壢,在內壢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可是因為溫伯伯的堅持加上阿姨覺得還是要夫唱婦隨,所以就隨著溫伯伯的意思兩人一起搬來內壢。

程阿姨目前的生活以照顧中風的溫伯伯為主已經三年多了,當阿姨談到溫伯伯的病時臉上不時露出擔心煩惱的表情說” 一把年紀了還愛吃肥肉愛喝酒,所以才會生病,叫他改都改不掉!” 現在阿姨家家中的生計靠著溫伯伯的退休俸,省吃儉用過日子,基本上沒有太大的經濟問題,孩子們也很孝順,工作賺的錢也會定時貼補家裡。阿姨說她小時候沒讀甚麼書長大了只能當清潔工靠勞力賺辛苦錢,可是現在她兩個兒子一個現在是電腦工程師另一個是保全管理員,兩個兒子都結了婚,還也有三個孫子,最小的還只有五歲,這些孩子很爭氣讓她覺得很驕傲很快樂,” 尤其看著自己的孫子就會覺得特別幸福啦”。

接著,當我問到阿姨平常都煮些什麼東西吃時,阿姨臉上露出難得的害羞笑容,原來在溫伯伯生病前,家裡的三餐都是溫伯伯在料理,因為自己不會煮菜所以從溫伯伯中風後她每天都只能隨便亂煮來吃。我忍不住又問「那阿姨妳最喜歡溫伯伯做的哪道菜?」阿姨靦腆的笑著說「每個都很好吃,我都喜歡阿!」

程阿姨現在的生活在經濟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平常白天有空時,阿姨就會騎著腳踏車到附近收集回收物拿去賣,阿姨說雖然不是沒錢過生活但多多少少能賺一些心裡總是會比較踏實,「不然哪天錢花完了要怎麼辦」。

除了將蒐集來的東西布置擺放在倉庫以外,阿姨家門口的圍牆上也擺放了好多奇怪的飾品,像是各式各樣的瓷器或是塑膠小玩偶、陶製容器…等,這些也都是阿姨在回收垃圾時覺得很可愛很特別就隨手收集起來的,除了收集東西,阿姨也很捨不得丟掉東西,阿姨家的欄杆上甚至夾了二三十個婦女們用來夾頭髮的鯊魚夾,第一次看到時覺得很奇怪,因為阿姨是短髮應該不會用到鯊魚夾來夾頭髮,詢問之後才知道阿姨年輕時留了一頭長髮,這些被夾在欄杆上的各式各樣鯊魚夾都是阿姨年輕時用的,因為有感情所以阿姨都捨不得丟掉。阿姨也很維護環境的整潔,雖然倉庫裡堆積很多垃圾但每天下午都可以看見阿姨在倉庫裡整理垃圾拿著掃帚把倉庫地面掃的乾乾淨淨的,每次在阿姨家門口跟阿姨聊天時也能發現阿姨家的磁磚地板無時無刻都像用水洗過一般光亮乾淨。

剛開始在詢問程阿姨願不願意當我的合作里民過程算是有些曲折。起初程阿姨很大方的說「 阿我平常也很喜歡做這些事阿但是我沒時間,你想用就拿去用阿!」當時我的心裡還很高興竟然這麼順利的找到合作里民了!可是隔天我再次去到阿姨家要跟阿姨確認並且想請教她一些倉庫的問題時,阿姨突然說「你不要找我啦!去找別人啦」然後就把大門關上進屋不想理我了!當下我錯愕的站在阿姨家的門外,問自己到底哪裡出錯了,手足無措的我不知道該不該再去按電鈴懇求程阿姨當我的合作里民,躊躇了好一會後我就離開了阿姨家,並且想著是不是該放棄。隔天,我決定還是再次去找程阿姨,於是我又步行走到在成功路122巷巷尾的程阿姨家,按了門鈴,阿姨在門後大喊”「是誰啊」然後就把門打開,「怎麼又是你阿”」阿姨有些皺著眉頭說,「 阿姨我還是想拜託你當我的合作里民啦。」 「 喔!不要找我啦!我很忙沒空啦!」 就這樣這段對話大概重複了四五次,阿姨在我的拜託之下終於答應了。後來才發現,阿姨是真的很忙也很內向,幾次在訪問阿姨的過程,都是在阿姨家門口,因為阿姨說客廳不好看不要進去在門口講就好,還會催促我快點問一問但其實阿姨都很認真仔細溫柔的回答問題。第一次找程阿姨聊天時,阿姨竟然把住在對面的鄰居吳太太叫了出來「吳太太喔,有人要跟你聊天喔!」,然後轉過頭跟我說「你去跟吳太太聊天,吳太太很愛聊天,我不喜歡聊天,我很忙!」然後就進屋去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阿姨也比較習慣我常常出現在那條街上,漸漸的不再像剛開始,常常都來不及跟阿姨聊天甚至打招呼阿姨就先回家了!也發現阿姨其實很熱心很開朗,與街訪鄰居也相處的很好,阿姨一天中大部的時間都在屋子裡照顧中風的老公忙家務事,但時不時的還是會聽見鄰居阿姨們在巷弄間用吼叫的方式關心在屋裡忙的程阿姨有沒有吃飯或是在忙些什麼需不需要幫忙,等時間到了下午阿姨比較有空了,就會出來幫整條街的盆栽澆澆花拔拔雜草整理一下倉庫裡的垃圾後又進屋裡去忙了。

塔。用眼睛的意象。觀看這一切時,眼睛跟記憶的關係不像嗅聽觸覺那樣快速,透過看這個需要時間去咀嚼越讀的速度,還是深刻與記憶發生關係。

原本屋頂有部份塌陷,重新搭建一個塔,有眼睛意象的塔。塔的下方有紅磚疊起的小花園,讓人低頭時,能將不好的斯續流入花園。

讓光和能從塔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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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2/11

作品名稱:洞裡流光






























日期2014 /01 / 07

作品名稱:洞裡流光




























日期2014 /01 / 15

作品名稱:洞裡流光





作品名稱: 洞裡流光

作品材質:木條、

作品操作方式:在原本塌陷的鐵皮屋頂重製之稱的結構,並製作一座以眼睛為形象的塔。
塔的材質選用透光的(壓克力?),在光線良好的正下方布置小花圃。

作者的切入角度:以眼睛的意象作為

作品分析比較:
程雪真阿姨表示,塔太小了,用處不大。下雨天在那邊都會淋濕。阿姨覺得外形像漏斗,不漂亮。

相較於塔,阿姨比較喜歡下方的花園。尋問阿姨再學姐做出作品前,是否有看過設計圖? 或是未來景象,阿姨表示沒有,她對於眼睛的意象也不是很明白。直說你們讀藝術的我比較不懂。

阿姨收集的時鐘越來越多,每天會花一些時間去打掃,阿姨真的很會整理,東西都分門別類排放得很整齊。程雪真阿姨:「我掃地的功夫是一流的。城60107

最近發現屋頂的破洞變多,下方會放置水桶接水,集滿後,阿姨會再利用這些水去澆花。有些有用浪形板檔住,上面再壓輪胎。

阿姨沒有像學姐說得那麼害羞,或許是因為學姊一學期的相處,她對我們的戒心降低。不過當時在和阿姨對話的時候,阿姨是在家裡二樓的陽台和在馬路上的我們對話。提到能再幫阿姨把屋頂補一補,阿姨也笑笑的說好阿。

葉力安/街· 梯



在我清理磚瓦的時間裡,我在上頭行走移動,它剛好形成的高度與角度,使我在移動之中看見這個轉角每個不同的風景,我想要延續這樣踩在磚頭上上下下的感覺。而磚瓦堆的至高點剛好在相鄰的兩個屋頂之下,因為房屋它舊有的高度與比例,讓我可以站在磚瓦堆上就可以看見平日無法看到的屋頂上的景色。

因此我想在這裡用磚頭砌出一座樓梯,延續這裡高低不一的地形,並且以三角的形狀呼應此基地的角度和牆面與屋頂的斜度。

目的:

在觀察基地與清理磚塊時,我發現基地四周的住戶們在平時的下午總會一起距離在某個人家門口閒聊,可能也會一起在附近散步當作運動。這是附近的住戶們最主要的社交時間。因此我想將此處清出的空地改造成一個公共的、定點的場所,像是住家旁邊的一個小公園,使每個人都能使用與停留,而不再只是丟棄垃圾或是流浪狗便溺的地方。

與我合作的里民就是內壢里的里長 --- 林勝傑先生。

我選擇的基地是一棟已經廢棄了多年的房子。而這棟房屋並非里長所有,這棟房子過去曾是一位叫做楊梅生先生的家,而我的基地則是他們家右邊的代工廠。

這裡曾是內壢最早發展的一帶,在六.七十年前,桃園與中壢工商業正開始蓬勃發展時,這裡就是他們交通上的中繼站。內壢當時還是一片荒野,內壢里的中華路一段60巷與成功路附近,便成了最早開始有人停留與居住的地方,他們多是商人,從外地到此處工作,便在這裡開始停留落腳。

內壢火車站目前是全台灣人潮最多的三等站,是從以前到現在都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因為內壢位於桃園與中壢的中間位置,而桃園與中壢也是台灣早期貿易非常發達的重要地區。在清朝末期這裡就已經有了驛站,名為崁仔腳驛站,在1958年改名為內壢火車站。

根據楊梅生的兒子–楊榮彥所說,他還是孩子時便在這裡長大,當時的內壢里根本還沒有柏油路,都是泥土地面,大部分的人以腳踏車代步,要到外地去從事貿易活動便搭乘火車。

由於當時的房屋多數是居民自力建造,沒有經過都市規劃,所以房屋與房屋之間常常都有許多稜角,加上地勢的不平均,所以形成非常多的彎曲小巷弄,這也是台灣鄉村的特色與風情所在。

而楊梅生先生家早期是從事車床的金屬代工廠,但到了後來工業較為沒落,也因空間不足便轉往了大陸發展,也就搬離了此處,從此之後這棟房子變荒廢了幾十年。

後來對面的黃姓人家的房屋蓋起來之後,使得中華路一段60巷13弄這段路變得更加狹小,而較為凸出的牆角變成為大型車輛進出的困難,多次因為轉彎不易而磨損撞毀這棟房子,將房屋最為凸出的牆角撞破了一個大洞,使得房屋的屋頂也跟著坍塌了大半,自此便有更多人將垃圾堆積進入此處。附近的居民告訴我,這棟廢棄房屋曾經因為路人亂丟菸蒂,而釀成火災,使附近居民都覺得這棟廢棄房屋是一個容易造成危險的不確定因素。

而因為這裡是進出中華路與成功路的主要交通要道,而大型車輛又不易進出,像是消防車,救護車等等在拓寬路面之前根本沒有辦法進入這條道路。更是曾經傳出過因此延誤救治而枉死的不幸。讓住在住附近的幾十戶里民都覺得住的不安心,若是又發生危險的災害,是否根本無法得到救助?

內壢里的土地權與地上屋權力複雜,多數內壢里的土地都屬於一戶葉姓人家的,他們從清領時期就住在這裡,擁有大部分的土地權利,而他們也不將土地賣出,將土地權力代代相傳。但這戶葉姓人家最早擁有土地的人早已過世,而子孫們大多也都不住在內壢里,要在土地上蓋房子通常都是與葉姓人家簽訂租土地幾十年的契約,所以絕大多數的里民都只擁有地上屋的權利,並不擁有土地,使得內壢里的房屋與土地權利通常都很複雜,土地多不是屋主所有,而買賣房屋之後,地上權是屬於幾十年前的原屋主,所以內壢里很難找到一戶人家是擁有完全的土地與房屋的產權,甚至在國民政府剛遷來台灣時,許多榮民共同擁有一棟房子,而他們一直到過世都沒有妻兒,所以許多房屋變找不到屋主,也沒有人可以進行買賣或過戶,形成許多沒有屋主卻也沒有辦法買賣或拆遷的空屋,林立於內壢里較老舊的社區。

而這塊土地也一樣不是屬於楊梅生先生的,他們只有地上屋的權利,而他們已經搬離廢棄此處多年,他們便將房屋全權委託里長處理。從這條巷子進入至少有500戶居民,居民們都很贊成拆屋拓路,以維護民眾的交通和人身安全。林勝傑里長以致力於此多年,向桃園縣政府爭取到路拓寬的經費與支持,雖然桃園縣政府同意也保證會撥款改善這裡的交通,但礙於經費與所有住戶的同意,道路拓寬的已經拖了大約十年,直到今年(民國101年)三月才拆除楊先生的這座廢棄的小型加工廠,而要拓寬整條中華路60巷更是沒有一個期限。

在我進出內壢里觀察的這段時間內,與我的基地對面的黃姓一家人、基地後面的宗伯伯和基地旁的藍伯伯接觸最為頻繁。進行基地調查時,附近的這幾戶人家給了我莫大的幫助。住在對面的黃先生與黃太太,在一開始打掉房屋時與我初次見面,里長告訴我他們一家人都非常友善,如果在基地附近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請教他們或請他們幫忙 。所以開始要進行基地調查時,住在對面的黃姓夫妻便成了我最頻繁叨擾的一家。黃先生佳的房屋是兩棟三層樓的樓房,右邊一樓是黃家的客廳,左邊是車庫與倉庫。平時黃先生與黃太太中午與下午常常將家門敞開乘涼,坐在家裡吃飯與看電視,而經過的住戶就會時不時的進入屋內閒聊一會兒,可以看出他們與附近鄰居們敦親睦鄰的友好關係。當我第一次向黃太太詢問附近的一些問題時,黃太太卻相當緊張,不太願意讓我訪問,她一直說:「你問這麼多要幹嘛?」、「你怎麼不去問里長?」讓我有些挫折,最後她也不讓我繼續訪問下去,說她要忙,便將大門關上。我只從她那裡得知他們搬來內壢里大約二十幾年,自從他們住進他們現在的房子時,對面的房屋就已經沒有人住了。

雖然那一次的訪問失敗了,但每每去內壢里測量基地,或者整理那裏的磚塊時,都會遇到黃太太,我還是會主動跟她說聲「阿姨好」,慢慢的,黃太太習慣我的出現,不再覺得我是個陌生人,也會主動跟我講話,問我「每天來這裡做什麼啊?」甚至後來,她還會邀請我進她家坐坐或吃飯,讓我感受到內壢里居民小小的溫暖與關心。經由幾次的閒聊之後,慢慢的也從她口中得知一些訊息。她告訴我:空屋被撞破一個大洞後,流浪漢就常常會在裡頭逗留,甚至會有人在裡面吸膠,讓她看了非常害怕,她每次晚上經過空屋邊都不敢往裡面看。還有基地邊的小柱子,她說她有印象那裏原本是廚房的煙囪。在房子被打掉之後她非常開心,她說這樣就不會讓她感覺這麼危險了,畢竟自己家對面常有毒蟲進出,或是有有發生火災的疑慮,一定不會讓人感覺住得安心的。

住在停車場旁的藍先生,已經住在內壢里55年,從我一開始在測量場地的時候,他就會在旁邊問我是不是元智的學生,常常來這裡量東量西的要做什麼?他說他以前也是做建築的,會很熱心地教我怎麼量比較快,在我在內壢里時就一直會主動詢問我是否需要幫忙,關於屋主的事情大多也都是他告訴我的,是一位非常熱心的鄰居。藍伯伯從小就在內壢長大,和屋主楊梅生先生的兒子楊榮彥先生是小時候的玩伴,但他以前是住在內壢的別處,直到十二年前左右才搬進現在住的房子,而且他是內壢里少數同時擁有土地權與地上屋權力的住戶,他的土地權是去法院買下來的。後來才在地上開始建屋,目前住的也是一棟三層樓的透天厝,與兒子和孫子住在一起。藍伯伯說中華路60巷這一段路因為街道狹窄,所以時常發生擦撞,他的車一直都不敢停放在車庫前面。所以他希望這裡的道路可以盡快拓寬,這樣可以讓大家的行車安全有大幅改善。

住在基地後巷的6弄13號的宗伯伯,從民國50年從大陸來到台灣。宗伯伯的口音很重,聽他說話必須非常仔細,某次我在基地測量的時候天氣非常炎熱,他看到我問我在做什麼之後,便邀請我去他家坐坐。宗伯伯平時白天一個人在家,兒子與媳婦都出外工作,孫子們也都去上學,因為附近的鄰居都是客家人或者閩南人,他們平時都會互相閒聊,而像宗伯伯這樣有口音的老榮民,比較沒有辦法與他們溝通,所以宗伯伯平常一個人在家生活非常單調。那天有機會與人聊天,他感覺終於有機會談天,一打開話匣子便停不下來,告訴我非常多他們遷台時的故事。宗伯伯一開始跟國民政府來台灣,也沒有打算久留,所以他的房子一開始是用租的,一租就租了20年,直到娶妻生子後,確定不可能回到大陸了,他才將房子買下來。他跟多數內壢里里民一樣,只擁有地上屋權力,他說土地其實很便宜,但地主始終不願意賣,已經過了30幾年他還是覺得非常吃虧。50年前宗伯伯在工廠當工人,一天的日薪才22元台幣,他告訴我那時的薪水根本不可能存錢娶妻,直到一次因緣際會,他和別人合作瓦斯工程,才終於攢到一筆錢,娶到了現在的老婆,並生了兩個兒子,甚至在內壢里買了兩棟房子,現在一棟給大兒子一家人住,自己與小兒子一家住在一起。宗伯伯在來台之前,其實在大陸已經有妻子與小孩,但來台灣之後,卻苦苦沒有等到機會回去,小三通之後他曾經回四川探望親人,但過去住的地方已經人去樓空,親人也都搬離或者過世了,他也已經在台灣定居有了家庭。宗伯伯已經非常安逸於台灣的生活,他覺得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回大陸看看只是了他一樁心願,可以更安心的在台灣葉落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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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稱: 街·  梯

作品材質:水泥,油漆

居民自力建造,沒經過都市規劃,所以房屋之間常有許多菱角,加上地勢不平均,所以形成非常多彎曲的小巷。

房子被撞破後,常有毒蟲,火災,和垃圾堆積的問題。


日期:10/29

作品名稱:街梯


























日期:20131211

作品名稱:街梯







日期:20140107

作品名稱:街梯



作品分析比較:

里長夫人對於學姐的作品很滿意,她說做在那邊看內壢里的感覺不一樣。看著新舊房交錯,加上行人和車子經過,黃昏時那邊更美。

2014年60巷要擴路,所以學姐的作品會被拆掉。李長夫人覺得,這個做品很值得再複製到內壢裡的另一個角落。

里長覺得這個作品在人潮多的道路旁,老人家走累了可以休息,很實用。

相對於之前有一個廢棄的房子再窄巷。有了一個大洞,堆積垃圾。學姊整理了這個地方,先變成空地再建造能休憩的地方。附近的居民也在階梯上放至寶麗龍盆摘,種花草種菜。